衛冕冠軍的訓練營,比周牧預想中更吵。
不是爭吵,是笑聲太多。冠軍戒指還沒發,香檳味卻像仍藏在更衣室木櫃縫裡。瓦萊喬每天都能找到新理由拿總冠軍開玩笑——週一把勒布朗總決賽G6的隔扣模仿成慢動作,週三把雷阿倫的追身三分配上自己編的解說詞,週五把米利西奇封蓋鄧肯的畫面畫成卡通貼在更衣室門上。吉布森展示夏天練出的肌肉,把袖子捲到肩膀,讓阿里扎捏他的肱二頭肌。隆多用一張沒有表情的臉告訴記者,冠軍不會讓他的投籃變準。
記者笑了。隊友笑了。訓練館裡瀰漫著一種冠軍特有的鬆弛——不是懈怠,是那種打贏過最硬的仗以後,不再需要用緊張證明自己的從容。
周牧沒有笑太久。
他站在訓練館二樓,手裡拿著新賽季第一份內部報告。第一行不是目標,而是兩個字——
被研究。
他把報告翻到第二頁。整個聯盟花了一個夏天拆騎士錄影。勒布朗低位接球后的傳球角度,雷阿倫弱側跑位的起步時機,米利西奇高位手遞手的偏好,隆多被放空時的處理選擇——每一項都被對手教練組剪成了專題片。活塞的錄影分析員甚至為勒布朗的突破分球做了一個數據庫,按接球人、傳球角度和防守陣型分類索引。
冠軍不是護身符。是靶子。
揭幕戰前一天,周牧把全隊叫到空球館。總冠軍旗幟被黑布遮著,懸在穹頂下。燈光只開了一半,看臺像沉默的山,兩萬個空座位看著中圈裡的十幾個球員。
周牧走到他們面前,沒有演講稿。
“明天會很熱鬧。”他說,“你們會拿到戒指,看見旗幟升起,聽見全城喊你們名字。然後比賽開始。”
他停了一下。
“對手不會因為我們戴戒指就少搶一個籃板。他們更想把這晚毀掉。”
他的目光掃過每一個人。勒布朗雙手叉腰,臉上沒有表情。雷阿倫低頭調整護腕。隆多把球夾在腋下,手指輕輕敲著球皮。
“明天來的不是別人。是加內特。帶著新凱爾特人。”
球館裡安靜了幾秒。然後勒布朗鬆開手,拍了一下球。
“讓他們來。”
十月三十日。速貸球館。揭幕戰。
戒指儀式用了十七分鐘。燈光、煙火、金色綢布從穹頂緩緩落下。大Z舉起戒指時全場起立,掌聲響了整整一分鐘。勒布朗最後一個接過戒指,他把它舉到眼前,燈光落在鑽石上,折出碎光。他沒有戴。他把戒指放回盒子裡,交給助教,然後走上球場。
跳球。
凱爾特人從第一回合就讓所有人明白:他們不是來參加慶典的。
加內特在左側肘區接球,面對米利西奇,兩次試探步後拔起跳投。命中。他落地後捶了一下胸口,對著速貸球館的觀眾吼了一聲。沒有人在意這是別人的主場。皮爾斯背身單打勒布朗,用肩膀撞開半步空間,翻身中投——再中。喬·約翰遜在弱側冷靜得像一臺機器,接球、調整、出手,弧線乾淨得像用尺子畫的。
凱爾特人第一節拿了三十一分。加內特一個人十二分,七個籃板,兩次封蓋。
騎士沒有崩。勒布朗在第二節開始接管。他先在轉換中隔著帕金斯暴扣,又在低位面對皮爾斯轉身後仰命中。雷阿倫從底角繞掩護兜到弧頂,接球三分——這是騎士今晚的第一記三分,全場爆發出第一陣真正的歡呼。可每一次追近,凱爾特人都有回應。加內特高位分球,皮爾斯底線切入,喬·約翰遜中投,波西在底角冷射三分。每一次騎士覺得要翻過來了,綠色的牆就重新立起來。
第西節還剩兩分鐘,騎士落後五分。勒布朗突破吸引三人夾擊,把球分給底角雷阿倫。阿倫接球出手,球在籃筐上轉了一圈——彈了出來。加內特摘下籃板,長傳給皮爾斯,皮爾斯壓時間,在最後八秒面對勒布朗後撤步中投。
命中。
速貸球館安靜了。不是噓聲停了——是那種明知道輸了還不想承認的安靜。
終場哨響。凱爾特人贏了七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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