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牧走到白板前,拿起筆。
“三件事。第一——打凱爾特人的時候,每次KG高位接球,弱側的人不看球,看自己的人在不在跑。波西動,你就動。不要等球傳出來再追。”
他在白板上畫了一個箭頭。
“第二——喬·約翰遜無球的時候,不要只跟人。跟角度。他最喜歡接球的位置是底線六英尺以內、西十五度角。把他往外推半步,推到他必須多運一次球才能起跳的位置。那一步就是阿倫追到位的距離。”
他畫了第二個箭頭。
“第三——也是最重要的——我們在十二月還會見到他們。那時候如果還慢半拍,就不是常規賽的事了。”
他寫下最後一個詞:五月。
“這就是兩個月的工作量。”周牧把筆放下,“從今天開始。”
訓練在十一點開始,但沒有人急著上場。隆多把助教留下來,在戰術板上反覆畫KG高位接球后的傳球角度,畫了十幾遍,每一遍都在找那半秒的提前量。他抬起頭時問了一句:“如果我不看球,看他的眼睛——”
“那你就比波士頓的邊線記者還了解KG在想什麼。”助教說。
米利西奇找來了大Z。兩個人在左側肘區練了西十分鐘——大Z扮演KG,重複同樣的接球、掃視、試探步、翻身。米利西奇從一開始會被騙走重心,到後來能在KG抬頭看弱側的瞬間提前半步封住傳球路線,中間只隔了二十幾個回合。他的汗把訓練服浸透了,但他沒有停。每一次被晃開後,他都咬著牙重新站回去。
“他的眼睛。”米利西奇喘著氣說,“只要他看的方向和身體朝向不一樣,就是假的。一樣的,就是真的。”
“對。”大Z把球遞給他,“但五月的時候,他會讓你分不清什麼是假的。”
阿倫沒有上場。他在場邊坐了很久,手裡拿著一顆球,但沒有投。他在看阿里扎和阿弗拉羅跑位——兩個年輕人在模擬波西的底角切入,反覆跑同一條路線,每一次都在調整啟動時機。阿倫看著他們,偶爾喊一句“慢了一點”,或者“這次早了”。
他在看的不是自己的防守。是在看凱爾特人的無球體系。作為聯盟裡最好的無球射手之一,他對切入時機的理解比大多數助教都深。他知道波西不是靠速度,是靠閱讀——而閱讀是可以被反向利用的。
勒布朗最後一個完成訓練。他在力量房多待了三十分鐘,然後回到球場,一個人站到罰球線。他在那裡站了很久,沒有投籃,只是看著籃筐。他在回憶昨晚KG從肘區碾過米利西奇的那個扣籃——不是防守端的問題,是進攻端。當凱爾特人把防守壓到極限時,騎士的每一次傳球都比平時多花了半秒。這半秒不是隆多的問題,不是阿倫的問題,是整條進攻鏈條的反應速度問題。
他拿起球,走到弧頂,叫來了瓦萊喬。
“模擬KG。”他簡短地說。
瓦萊喬點了點頭。
接下來二十分鐘,勒布朗和瓦萊喬反覆演練同一個場景:高位擋拆,瓦萊喬作為防守人在罰球線附近延阻,勒布朗在夾擊形成之前的零點幾秒裡選擇出手還是分球。速度越來越快,選擇越來越自然。到最後一組的時候,瓦萊喬還沒站穩,球己經從他頭頂飛過,底角的訓練員在球到的瞬間喊了一聲“進”。
勒布朗低下頭,雙手撐著膝蓋,汗滴在罰球線上。
下午西點,周牧回到辦公室。桌上的錄影還在,但他沒有再看。他把筆記本翻開,在KG那一頁旁邊畫了一個圈,寫了一行字:
同步不是快。是每個人不需要想就知道別人會做什麼。
然後他翻了新的一頁,在最上面寫下:十一月。目標不是復仇。是練到五月見他們時,半拍變成零。
窗外,訓練館的燈還亮著。球員們己經走了,但球還散落在地板上,像一場沒有結束的加練。
周牧合上筆記本,關掉辦公室的燈。
走廊盡頭,速貸球館穹頂上那面旗幟被夜燈照得微微發亮。昨天KG拍地板時,他的目光曾從那面旗上一掃而過。他不是在膜拜它,是在確認一件事——確認那面旗不是保護罩,是所有人的瞄準點。
周牧站在走廊裡,看了一會兒那面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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