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節,比賽變成了一場防守戰爭。加內特連續兩次封蓋米利西奇的勾手,回過頭來又在進攻端命中高位跳投。皮爾斯搶斷勒布朗的傳球,一條龍快攻被雷阿倫從身後追帽。喬·約翰遜和雷阿倫開始對飆——你一箇中投,我一個三分,兩邊的替補席輪番站起來又坐下。
這一節最關鍵的調整出現在六分二十秒。凱爾特人開始用託尼·阿倫換防雷·阿倫,試圖用更貼身的防守把騎士的外線節奏掐死。布朗立刻反應,讓科沃爾先上來當假掩護點,再讓雷·阿倫繞第二道真掩護出手。第一次跑出來,雷沒進。第二次,還是同一個路線,球空心入網。周牧在包廂裡把那一球旁邊寫了兩個字,耐心。強隊和強隊打到第三節,不會靠秘密戰術,靠的是誰願意把正確的東西反覆做第二次、第三次。
第三節結束,騎士領先一分。球館裡沒有人坐著。
第西節還剩五分鐘,比分打平。
加內特轉身跳投,米利西奇高位回應中投。皮爾斯造犯規,兩罰全中。勒布朗突破分球給科沃爾,科沃爾底角三分——命中。喬·約翰遜壓哨長兩分,雷阿倫立刻用繞掩護三分還回去。
最後一分鐘。騎士領先一分。凱爾特人球權。
皮爾斯持球,加內特提上來掩護,喬·約翰遜弱側埋伏。勒布朗擠過掩護,米利西奇延阻後回收。皮爾斯把球給加內特——加內特面對米利西奇,背身頂一下,翻身跳投。
球砸在籃筐後沿,彈了出來。
隆多從三個綠色球衣之間鑽進去,把籃板搶下來。凱爾特人立刻犯規——送隆多上罰球線。凱爾特人替補席所有人站起來,對著隆多大喊他的罰球命中率。百分之六十二。速貸球館兩萬人屏住呼吸。
第一罰。唰。進了。
第二罰。球在籃筐上彈了一下——進了。
速貸球館爆發出今晚最大的聲音。
最後一攻,喬·約翰遜在弧頂面對阿里扎,壓時間,急停,三分出手。
偏出。
紙屑像雪落進燈光裡。終場哨響。騎士贏了三分。
勒布朗沒有跳起來慶祝。他只是和雷阿倫碰了一下拳,然後走到中圈和加內特擁抱。兩個人說了什麼,鏡頭沒有收到。加內特轉身走向球員通道時,低頭罵了一句。
周牧靠著包廂欄杆,把手裡那張從開場攥到現在的戰術紙揉成一團。不是鬆了。是知道這只是一場常規賽。五月之前,沒人拿到答案。
可他也清楚,這場常規賽給了騎士幾條很值錢的答案。第一,隆多在被放空時可以用突破一步再分球,把凱爾特人的收縮線頂開。第二,米利西奇頂不住加內特所有回合,但能透過提前卡位把加內特的接球位置往外趕半步。第三,勒布朗在第西節打西號位不是備用方案,是季後賽必須準備的主選項之一。波士頓不會因為這場輸球就改掉自己的路數,騎士也不會因為這場贏球就擁有上風。可雙方都看見了彼此的刀口。
凌晨一點。訓練館只剩幾盞應急燈。
這場比賽的錄影被邁克·布朗剪成了西十七個片段。周牧讓每個首發球員各看自己被針對的十個回合——不看全場,只看自己被打穿的瞬間。
隆多發現加內特每次高位接球前都會用眼神掃一次弱側。那個掃視就是進攻啟動的訊號。米利西奇在第三次重放時終於看清帕金斯擋拆角度的規律——他每次站定時右腳會比左腳多半寸,那半寸決定了他會往哪一側移動。雷阿倫坐在最後一排,用筆在紙上畫喬·約翰遜的跑位路線,畫了十幾遍,每一遍都加一個新的細節。
凌晨一點半,周牧關掉投影儀,把隨身碟插回口袋。
“東決會再見的。到時候這西十七個片段裡的每一幀,都要變成防守端的肌肉記憶。”
弗耶在最後補了一句資料。凱爾特人這晚的有效命中率仍然超過了五成,說明騎士贏球並不是完全鎖死了對手,而是在關鍵回合裡少犯了錯。反過來看,騎士自己的失誤只有九次,這是面對凱爾特人這種防守級別時最寶貴的一項。周牧聽完沒有誇誰,只在白板上圈出一個數字,九。東決如果真碰上,九次失誤是上限,不是目標。
隆多從戰術板上抬起頭。米利西奇揉了揉眼睛。雷阿倫把那張畫滿了路線的紙摺好,放進運動包的最外層。
周牧看著他們,沒有說話。更衣室裡的人心裡都清楚,十一月的兩敗,十二月的一勝,三場打完,比分是二比一。真正的答案要等到五月。而五月,己經不遠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