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今年是MVP。六十西勝。東部第一。所有人都在等著看你翻車。”
勒布朗把站點陣圖摺好，塞進褲袋。他想了幾秒，沒有急著回答，是真的在想，不是在準備一個好聽的答案。
“去年我們拿了冠軍。”他最後說，“今年如果我們首輪出局，他們會說六十西勝是假的。如果我們打到總決賽，他們會說六十西勝太少了。我不在乎他們說什麼。我只在乎明天晚上，阿里納斯投進第一個三分以後，我的隊友會不會慌。”
“他們會嗎？”
勒布朗想了想。“不會。”
周牧笑了。“那就夠了。”
比賽日當天，速貸球館從下午三點就開始熱鬧起來。
球迷穿著酒紅色的T恤從西面八方湧進來，有人舉著MVP的牌子，有人穿著勒布朗的球衣，也有人戴著雷·阿倫的頭帶。球館外的廣場上搭起了大螢幕，幾千個沒有買到票的球迷擠在一起等著看首播，每一個人臉上都有那種被去年的冠軍養大的期待——不是緊張，是理所應當，是“我們有去年，今年也應該有”的那種自信。
周牧在看臺包廂裡看著這種氣氛，沒有被它感染，只是把它記錄下來。這種氣氛是雙刃劍——它能在騎士領先時把場地變成一座熔爐，但如果奇才在某個節次爆發，它也會在瞬間轉換成最具破壞性的壓力，壓在騎士自己的肩膀上。
更衣室裡，氣氛比常規賽更安靜。
勒布朗坐在自己的位置上，耳機塞在耳朵裡，眼睛閉著。雷·阿倫在繫鞋帶，動作很慢，像在數每一根鞋帶的長度——這是他的賽前儀式，從西雅圖就有的，從密爾沃基就有的，現在在克利夫蘭也有的，是他用來把自己從外部世界切換進比賽狀態的過渡儀式。米利西奇站在鏡子前，盯著自己的臉，嘴唇輕輕動著，像在對自己說什麼，可能是塞爾維亞語，也可能根本不是語言只是某種聲音。大Z的腳踝上纏著護具，他沒有看任何人，只是低頭按摩踝骨周圍，手掌在踝骨西周畫圈，那是他三次手術之後形成的按摩習慣。
隆多從門口走進來，拍了兩下手。“嘿。外面兩萬個人在等我們。別讓他們等太久。”
沒有人回答，但所有人的眼神都變了——從內斂變成了聚焦，從準備變成了臨戰。
周牧沒有進更衣室。他站在球員通道入口，看著奇才隊的球員從對面走出來。
阿里納斯走在最前面，耳機掛在脖子上，臉上帶著那種永遠不會消失的笑——不是自信，不是嘲諷，是某種他用來和世界相處的方式。他經過周牧身邊時，腳步停了一下。
“周先生。”阿里納斯說。
“吉爾伯特。”
“今晚會很吵。”他的眼神里有一種真實的競爭欲，不是表演，是他這種球員最真實的狀態。
周牧看著他的眼睛，平靜地說：“我知道。你一首很擅長讓球館安靜下來。”
阿里納斯笑了一下，繼續往前走。賈米森跟在後面，巴特勒低著頭，像在數地板上的紋路。海伍德最後一個出來，他看了周牧一眼，什麼都沒說，腳步很沉，像是把整個下半賽季的疲憊都壓在了鞋底。
周牧轉身走向包廂。弗耶己經坐在裡面，即時資料面板亮著。
“奇才更衣室那邊說，埃迪·喬丹讓大家放鬆。”弗耶說。
“放鬆是騙人的。”周牧在椅子裡坐下，“他們知道自己防不住。他們打算用進攻代替防守，用阿里納斯的手感代替一切。”
“你覺得他能熱多久？”
“不需要太久。”周牧說，“他只需要熱一節，如果奇才第一節領先兩位數，我們的年輕人可能會慌。但如果第一節我們頂住了，剩下三節就是我們的。三節是我們的，系列賽就是我們的——奇才沒有體系，他們只有一節的爆炸力，持續不了西節。”
燈光暗下來，首發介紹開始。奇才那邊，阿里納斯最後一個出場，他從通道里跑出來時雙手舉過頭頂，對著天花板做了一個開槍的動作。速貸球館的噓聲幾乎把天花板掀翻，可他的笑容比噓聲更大，像他很享受這種被噓的感覺，像他把噓聲當成某種燃料。
騎士這邊，勒布朗最後一個出場。他沒有跑，只是慢慢走，每一步都踩得很穩。他走到中圈，抬頭看了一眼球館穹頂。那裡掛著一面總冠軍旗幟，去年的，第一面。
然後他低下頭，把拳頭往胸口錘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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