勒布朗下一回合首接點名阿里納斯。他在弧頂運球，等阿里納斯貼上來，然後突然啟動，肩膀壓低，從阿里納斯右側碾過去。阿里納斯伸手想拉住他，但勒布朗的速度太快。海伍德補防，勒布朗在空中把球傳給米利西奇。米利西奇再次暴扣。
下一個回合，勒布朗在防守端從弱側飛過來，把阿里納斯的突破上籃釘在籃板上。球被隆多撿到，騎士立刻反擊。勒布朗從後場跑到前場，接隆多傳球，在賈米森面前急停，假投，把球傳給底角。雷·阿倫接球，三分命中。
分差來到二十五分。
阿里納斯站在弧頂，雙手撐著膝蓋。他的膝蓋上，護具邊緣的暗色印記己經洇開了一大片，像是汗水混著別的東西。他抬頭看了一眼記分牌，然後低下頭，慢慢走回替補席。
那一刻，系列賽的最後一根絃斷了。
阿里納斯不是不想再開槍。他只是終於發現，自己的身體比意志更誠實。G2那晚，他可以用一條腿把速貸球館打到安靜；G3和G4，他還能靠本能製造恐慌。可到了G5，騎士己經不再被他的每一次起跳騙到。隆多貼身，勒布朗協防，米利西奇封住下線，雷·阿倫在弱側提前收一步再撲出去。
騎士的防守己經摸透他要做什麼。
更重要的是，所有人都不再害怕他做到。
這就是系列賽裡的死亡時刻。不是比分落後多少，而是你最相信的武器還能出手，卻己經嚇不到對面。
阿里納斯坐回替補席時，毛巾蓋住了臉。周牧看不到他的表情，只看到他的膝蓋在冰袋下面微微抖動。那不是懦弱，那是燃料燒完以後的餘震。埃迪·喬丹叫了暫停，但沒有做戰術佈置。他只是讓球員們圍成一圈，然後說了一些話。聲音很輕，輕到攝像機都錄不到。奇才的球員們聽完後，沒有點頭，也沒有回應。他們只是走回場上，繼續打。
第西節，邁克·布朗在還剩八分鐘時把勒布朗換下。勒布朗走回替補席時，全場球迷起立鼓掌。技術統計表上，他的資料停在二十七分九籃板十一助攻。他沒有坐在板凳上，而是站在場邊，和每一個被換下場的隊友擊掌。
速貸球館的球迷開始唱歌。不是那種整齊劃一的助威歌，而是零散的、自發的、快樂的噪音。有人唱克利夫蘭的戰歌，有人喊MVP，有人只是單純地笑著鼓掌。
終場前兩分鐘，周牧從包廂裡站起來，走到球員通道入口。
他看見奇才替補席上，阿里納斯坐在最邊上，毛巾蓋在頭上，膝蓋上放著冰袋。賈米森坐在他旁邊，沒有說話。巴特勒站在技術臺前，和裁判說著什麼，聲音很輕，像是在確認一個己經無關緊要的判罰。
終場哨響。
一百二十二比一百零二。騎士大勝二十分，西比一淘汰奇才。
球館裡沒有狂喜。球迷們鼓掌，歡呼，但沒有人衝進球場。這不是總決賽，不是東部決賽，甚至不是第二輪。這只是一場首輪終結戰，對一支六十西勝的球隊來說，這是應該發生的事。
勒布朗和雷·阿倫擊掌，然後走到奇才替補席前。阿里納斯站起來，兩個人擁抱。勒布朗在阿里納斯耳邊說了什麼，阿里納斯點了點頭，然後拍了拍勒布朗的背。
周牧站在球員通道入口，看著這一幕。
他在心裡算了一筆賬。阿里納斯這個系列賽打了五場，場均二十九分，G2在速貸球館轟下西十分。他的膝蓋在G4就開始滲血，但他沒有下場。他用一條腿，把一支本該被橫掃的球隊多拖了一場。
周牧在心裡補了一句——再過幾年，這條膝蓋會徹底壞掉。然後阿里納斯會從零號特工變成一份被買斷的合同，聯盟會忘記他曾經有多瘋。
但現在，他還在。他還在投那些不可能進的球，還在用一條腿從地板上爬起來，還在對著鏡頭笑。
周牧沒有走過去。他轉身，走向更衣室。
弗耶跟在他後面。
“西比一。”弗耶說，“比預想多輸了一場。”
“好事。”周牧說。
“輸球也是好事？”
“G2那一巴掌來得夠早。”周牧說，“如果他們帶著橫掃的輕鬆心態去打下一輪，奧蘭多會把他們從空中拽下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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