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笑容在季後賽燈光下顯得格外刺眼。
速貸球館的觀眾還在介紹主隊陣容時歡呼，可週牧的注意力己經被那個年輕中鋒吸走。霍華德站在那裡，肩膀寬得像一扇門，手臂自然垂下時幾乎能碰到短褲邊緣。他沒有老派中鋒那種陰沉，也沒有季後賽菜鳥常見的緊繃。他甚至在和場邊一個球童開玩笑。
這正是可怕的地方。
有些球員進入季後賽會被壓力壓彎，有些球員會被壓力點燃。霍華德還沒意識到壓力是什麼，所以他暫時不會怕。他的身體把很多籃球問題都簡化了。站得比你高，跳得比你快，撞得比你重，球就會進。
弗耶把賽前報告遞過來，第一頁只有三行重點。
霍華德限制區命中率聯盟第一檔。
前場籃板率聯盟第一。
罰球命中率低於六成。
“第三行從來不是秘密。”弗耶說。
“所以前兩行才更麻煩。”周牧說。
砍霍華德聽起來簡單，可你得先讓他沒扣成。一個己經掛在籃筐上的人，再差的罰球也不會把那兩分吐出來。騎士今晚真正要面對的不是罰球問題，是怎樣在他起跳前就讓回合變髒。
米利西奇熱身時看了霍華德好幾眼。
周牧看見了，但沒有提醒。年輕內線總要親手摸到怪物的肩膀，才知道錄影裡的力量和現實裡的力量不是一回事。G1開場前，速貸球館的燈光暗下去時，霍華德站在客隊球員通道入口，臉上掛著那種標誌性的笑。他笑得很輕鬆，像一個來遊樂場的大孩子，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，也不在乎。
周牧坐在包廂裡，看著那張笑臉，手指輕輕敲著扶手。
他知道霍華德在笑什麼。一個二十二歲的年輕人，擁有聯盟最爆炸的身體，從沒在季後賽裡真正被考驗過。他以為這是一場遊戲。他以為只要跳得夠高，扣得夠狠，就能贏。
他很快會知道，季後賽不是遊戲。
但今晚，他會先讓騎士知道，他有多可怕。
跳球。大Z和霍華德站到中圈，裁判把球拋向空中。大Z的指尖碰到球，把它撥給隆多。騎士第一攻，勒布朗在弧頂接球，等米利西奇提到高位。霍華德沒有跟出來，他蹲在禁區裡，像一頭等著獵物靠近的獅子。
勒布朗突破，劉易斯收縮，霍華德從弱側撲過來。勒布朗在空中把球傳給米利西奇，米利西奇接球就扣。霍華德沒有跳，他己經來不及了。球進，騎士二比零。
但魔術的回應很快。
第一攻，尼爾森運球過半場，把球交給弧頂的特科格魯。土耳其前鋒身高兩米零八，視野卻像一名控球后衛。他看了一眼霍華德的位置，霍華德正從弱側慢慢擠進低位。米利西奇頂在身後，雙腿扎得很低，重心壓得很穩。
球吊進去。
霍華德接球，背身，第一下撞擊。
米利西奇的胸口像被錘子砸中。他咬緊牙，腳步向後滑了半步。霍華德沒有多餘動作，第二下首接轉身，右手把球砸進籃筐。
籃架晃了兩下，球館的歡呼聲斷了一拍。
接下來的幾分鐘，霍華德不斷重複同一件事。低位要球，背身，撞擊，轉身，扣籃。米利西奇換了三種防守方式——先是用胸口頂，被撞退。然後用腳步繞前，被霍華德的長臂輕鬆接到傳球。最後嘗試提前夾擊，但特科格魯的傳球太快，球總是先一步到達霍華德手裡。
第一節成了米利西奇的一堂硬課。
第一次被撞退時，他還想用腳步找回來。第二次被撞退時，他開始提前壓低重心。第三次，霍華德接球前只是用肩膀輕輕頂了一下，他的身體就本能地往後讓了半寸。那半寸在普通比賽裡什麼都不是，在霍華德面前卻足夠變成扣籃空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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