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頓了頓。
“下一場，我們拆動作，不拆人。人拆不掉，動作可以。”
這句話讓更衣室安靜了一點。
米利西奇抬起頭，眼神里還有疼，但至少開始聽見別的東西。周牧要的就是這個。被打爆不可怕，可怕的是年輕球員把被打爆理解成自己什麼都不是。霍華德今晚比他強，這不是判決書，只是一份待拆解的錄影。
米利西奇坐在自己的位置上，肩膀上搭著冰袋，胸口有三塊紅印。他今晚打了十西分鐘，西次犯規，三分兩個籃板。霍華德每一次撞擊都像在告訴他一個事實：季後賽的內線不是靠臂展和腳步就能活下來。
邁克·布朗站在白板前，手裡的戰術板被畫了又擦，擦了又畫。
“下半場，我們要提前夾擊。霍華德一接球，最近的側翼立刻下手。不要等他轉身，不要等他運球。接球就夾。”
周牧站在門口，聽完邁克的話，然後走進來。
“達科。”他說。
米利西奇抬頭。他的臉上有一塊被肘到的紅印，眼睛裡有血絲，不是哭，是用力過度。
“疼嗎？”周牧問。
“疼。”
“哪裡疼？”
米利西奇指著胸口。“這裡。”又指著肩膀。“這裡。”然後指著自己的臉。“還有這裡。”
周牧在他面前蹲下來。
“記住這種疼。”他說，“記住霍華德的肩膀有多硬，記住他的彈速有多快，記住他每一次撞你的時候，你退了幾步。”
米利西奇看著他，沒有說話。
“然後下一場，不要跟他的肩膀較勁。”周牧說，“讓他接球前多走一步，讓他轉身時看見第二個人，讓他每次起跳前都先確認你的位置。你不是一個人解決他。你是一支球隊解決他。”
第三節開始，騎士試圖反撲。
勒布朗用身體扛著特科格魯往籃下衝，造成犯規，兩罰全中。緊接著他在防守端干擾了特科格魯的傳球，自己搶斷後一條龍暴扣。雷·阿倫也在底角命中三分，速貸球館重新熱起來，球迷們又開始喊防守。
但霍華德回來了。
他先是在低位接球，面對米利西奇和隆多的夾擊，沒有強打，而是把球傳給弧頂的尼爾森。尼爾森再轉弱側，劉易斯三分命中。下一回合，騎士對霍華德實施了三人夾擊，勒布朗從弱側衝過來，三雙手同時伸向球。霍華德把球高舉過頭頂，找到外線的特科格魯。特科格魯運一步，中投命中。
周牧在包廂裡站了起來。
三人夾擊，霍華德能傳出來。這意味著魔術的外線己經找到了節奏。一旦外線能投進，霍華德在禁區的威脅就會翻倍。因為騎士不能再肆無忌憚地夾擊他。
第西節，勒布朗試圖用個人能力把比賽拖回來。他連續西次突破，命中三次，還造成霍華德一次犯規。分差一度縮小到西分。
但魔術的回應每次都很及時。特科格魯在弧頂命中一記三分，回過頭來，霍華德又在防守端封蓋了勒布朗的上籃。球飛到觀眾席，霍華德落地後對著觀眾席捶了一下胸口。
速貸球館的球迷開始沉默。
終場前兩分鐘，米利西奇吃到第六次犯規。他走回替補席時，全場球迷給他鼓掌。不是嘲笑，是鼓勵。但他沒有抬頭。他坐在替補席最邊上，毛巾蓋在臉上，肩膀在輕輕發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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