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在地府——”虹開口了，聲音有些乾澀，“最後是清嵐把我帶出來的？”
“是。雲雷說，雲清嵐趕到的時候，你己經重傷倒地了。鬼帝本來要下殺手，雲清嵐一劍把他打散了形體。”
虹聽著，手裡的杯子轉了轉。
“鬼帝沒有死。”虹說。
將軍一愣：“什麼？”
“他是地府之主，在他的地盤上，不可能被一劍殺死。他只是暫時退開了。”虹把水杯放在床頭櫃上，目光落在那碗涼透的湯藥上，“打散形體對他來說，不過是消耗了一些力氣而己。他會恢復的。”
將軍的臉色沉了下來。
虹看著他的表情，心裡其實也沒底。地府那一趟，她本來是去物歸原主的——把幽冥槍還給鬼帝，順便看看能不能談個條件，讓鬼帝解了風無曦身上的噬心咒。
結果還沒開始談就己經結束了。
鬼帝根本沒有要談的意思。他等的就是她送上門。
“算了，這件事以後再說。”虹不想讓將軍跟著擔心，換了個話頭，“軒兒身上的傷，你是怎麼處理的？”
“飛揚處理的。降魔杵刺穿的傷口，一層一層縫合的。說實話，看著都嚇人。碗口那麼大一個洞——”將軍說到這裡，聲音有些發緊，頓了一下才繼續，“好在沒傷到心臟，位置偏了一點。飛揚說是軒兒自己偏的。”
虹聽到最後一句話，整個人僵了一下。
是軒兒自己偏的？
那一杵，她是全力刺出去的。當時她不知道風無曦就是亓軒，她只看到一個持幽冥槍的人在自己面前晃來晃去，囂張得不行。雲凌月又受了傷，炁脈逆行之下，她控制不住自己的殺意。
風無曦半跪在她面前喂她藥丸，她清醒過來的第一件事，就是拿起降魔杵捅了過去。
是他自己往旁邊偏了？
虹的指尖一涼，手又開始抖了。
將軍看到了，走過來，在她身邊坐下。他沒有抓她的手，也沒有拍她的肩膀，就是挨著她坐著。兩個人的肩膀碰在一起，體溫傳過來，虹的手慢慢不抖了。
過了一會兒，虹說：“你把那碗藥端走吧。涼透了，喝了鬧肚子。”
將軍站起來端藥。
“再給我煮一碗。”虹補了一句。
“給你煮，還是給軒——”
“給我煮。”虹打斷了他，“我自己還沒好利索呢。”
將軍看了她一眼，沒多說，端著涼藥出去了。
臥室裡只剩下虹一個人。
她坐在床沿上，盯著對面牆上的一幅字畫——那是她自己寫的，“清靜經”三個字。筆力瘦硬，墨色濃淡不一，是很多年前寫的了。
虹盯著那三個字看了好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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