雲如海是帶著一臉菜色和一疊寫滿字的紙趕到將軍公寓的。
他三天沒怎麼睡，眼窩都是青的，下巴上冒出了一層短短的胡茬。進門的時候差點被門檻絆一跤，手裡的紙灑了幾張，他蹲下來手忙腳亂撿起來，嘴裡唸叨著：“別掉了別掉了，第三頁最重要……”
虹坐在客廳的沙發上，手邊放著一杯溫水。她看到雲如海的樣子，眉頭擰了一下。
雲如海把紙撿齊了，站首身子，先對著虹鞠了一躬：“掌門，你醒了。”
“嗯。”虹掃了一眼他手裡的紙，“阿月怎麼樣了？”
“毒暫時壓住了。解毒咒的效果還在，能撐住。但是——”雲如海走到沙發對面坐下，把那疊紙攤在茶几上，左翻右翻，找到了第三頁，“這是我這七天分析出來的結果。掌門，刀上的毒，我查出來了。”
虹放下水杯，身子微微前傾。
“七星蝕骨散。”雲如海指著紙上寫得密密麻麻的字。
虹的眼睛眯了一下。
“這個配方，出自柳家。”雲如海嚥了一口口水，“柳家的祖傳秘方。專門用來做暗器淬毒的。中毒之後，毒素先走經脈，再入骨髓，最後蝕入五臟。因為走的是經脈，所以普通的解毒手段只能清血中的毒，清不了經脈裡沉積的那一部分。”
虹靠回沙發，閉了一下眼：“能解嗎？”
“能。”雲如海頓了一下，又補了一個字，“但是。”
虹睜開眼看他。
雲如海的表情有些為難。他在紙堆裡又翻了翻，找出一張畫著植物圖樣的紙，推到虹面前。
“要根治，必須找到七星草的母株。這個草只生長在龍脈氣穴附近。我查了古籍，七星草喜陰、喜潮、喜炁。只有龍脈氣穴裡——就是地脈能量最集中的地方，才有它生長的條件。”
虹盯著那張圖看了幾秒，手指在紙邊敲了一下。
“白家守的是南海之眼。”
“是。”
“白家滅了。”
“是。”雲如海的聲音低了下去，“所以，龍脈現在——不穩。”
虹沒有說話。她把那疊紙從頭到尾翻了一遍，翻得很慢，每一頁都看了。雲如海寫得密密麻麻，有些字寫得太急，潦草得連他自己可能都認不出來，但虹看得懂。
看完之後，虹把紙疊好，放在茶几上。
“還有多少時間？”
“什麼？”
“阿月的毒，解毒咒還能壓多久？”
雲如海伸出三根手指，又猶豫了一下，收回去一根，伸出兩根。
“兩個月……也許三個月。掌門你給她運的解毒咒效果很強，比我預估的持久。但毒素一首在經脈裡沉積，解毒咒壓制的速度會越來越慢。三個月之後，如果還沒有七星草——”
他沒說完，但虹明白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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