虹從水心別院回來之後,把自己關在茶室裡,一個人坐了一整夜。
古樹蘭香泡了三壺。第一壺泡完了,聞了聞,推到一邊。第二壺泡完了,端起來,放下了。第三壺泡完了,茶湯從燙到溫再到涼,她一口也沒喝。
她在想事。
龍脈的事不能拖。白家滅門己經好些天了,南海之眼的裂隙只會越來越大。但修龍脈不是去菜市場買菜,去了就能解決的。
三處龍脈氣穴:南海之眼、崑崙心臟、扶桑根。白家守的是南海之眼,如今白家沒了,南海之眼最先出問題。要修復,首先得知道怎麼修。
虹心裡清楚,青丘老爹當年教過她一些關於龍脈的知識。但都是零星的、片段的,從來沒有系統地講過。老爹走得早,很多東西來不及交代。
還有風無曦。
噬心咒的發作頻率會越來越高。母子連心玉上的壓制力在衰減。她不在的時候,誰來管他?
將軍沒有武功。
雲飛揚會武功,但他的炁跟母子連心玉不是一路的。只有她的血才能啟用那塊玉的壓制力。
如果她去了南海,風無曦又發作了怎麼辦?
虹的手指在茶杯上敲了又敲。
天邊開始發白的時候,虹站了起來。
她走出茶室,來到院子裡。初冬的清晨,空氣冷得像刀片。她撥出的白氣在面前散開,一團一團的。
雲飛揚站在院子的另一頭。他也一夜沒睡。
兩個人在院子裡對視了一下。
虹走過去,在老槐樹下站定。
“修龍脈,我去。其他的,免談。”
雲飛揚沒有立刻說話。他看著虹的臉,想從她的表情裡找到一些猶豫或者動搖。但沒有。她的眼神很平,平得像一面結了冰的湖。
“風無曦怎麼辦?”雲飛揚問了一句。
虹沉默了很久。
久到雲飛揚以為她不打算回答了。
“保證他活著。”
五個字。
雲飛揚聽懂了。“保”字是重點。讓他活著,其他的,等回來再說。
“我想跟你一起去。”雲飛揚說。
“好。”虹點了點頭,“如海不能走,他要留在這裡看著阿月和——看著阿月。”她本來想說“看著阿月和軒兒”,但到了嘴邊改了。
雲飛揚沒有追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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