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愣了三秒。
然後他笑了。
是那種從眼睛裡開始亮起來的笑。嘴角先是微微翹了一下，然後慢慢擴大，最後連眼角都彎起來了。他的整張臉都在笑。
笑著笑著，眼眶紅了。
他別過頭，用袖子蹭了一下眼角。
柳素素看著他的反應，又氣又心軟。她伸出手，在風無曦的胳膊上拍了一下。
“笑什麼笑。你倒是告訴我，孩子生下來叫你什麼？叫風爸爸還是叫亓爸爸？”
風無曦被這句話噎了一下。他轉過頭看柳素素，嘴巴張了張，剛想說話，又覺得不管說什麼都不太對。
柳素素瞪著他：“問你話呢。”
“叫——叫爸爸就行了。”風無曦說這話的時候，聲音有些發顫。不是害怕，是一種他從來沒有體驗過的、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涌上來了。
他要當爸爸了。
這個想法在他的腦子裡炸開，然後一遍一遍地迴響。
柳素素看他那副傻樣子，又忍不住笑了一下。笑了一下又收住了，表情重新變得嚴肅。
“你不要高興太早。現在的情況你比我清楚。柳家那邊還不知道，你的身份——你那些亂七八糟的事——”
柳素素沒有再往下說了。她知道風無曦身上揹著什麼。噬心咒、鬼帝的交易、大祭司的兒子。每一樣拿出來，都夠壓死一個人的。
現在又多了一個孩子。
風無曦沉默了一會兒。他把手伸過去，握住了柳素素的手。
柳素素的手很涼。他把她的手包在自己的兩隻手裡，搓了搓。
“先別想那些。”風無曦的聲音低了下來，“孩子的事——多久了？”
“雲如海上次去給你送藥膏的時候，我讓他順便給我把了脈。他說大概一個多月了。”
“如海知道了？”
“他嘴很緊，沒跟別人說。但他跟我說了一些——”柳素素的表情有些凝重，“他說孩子的經脈跟普通人的不一樣。有一些……他說不清楚的東西在裡面。”
風無曦的笑容淡了。
他知道雲如海說的是什麼。他是亓軒的轉世，身體裡雖然沒有完整的仙家炁脈，但精魄歸根到底是鳳凰血脈傳承下來的。孩子在柳素素腹中，有可能也繼承了一部分。
一個凡人的身體，承載著仙家氣息的胎兒。
風無曦的手握緊了柳素素的手，又慢慢鬆開。
“這事先別告訴我爸和我媽。”風無曦說。
“我知道。”柳素素看著他，“但你也得答應我一件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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