將軍沒動。他就坐在那裡，讓她靠著。過了一會兒，他抬起手，攬住了她的肩膀。他的胳膊很穩，不抖。
粥涼了。
醬菜也沒動。
月光從窗戶照進來，把兩個人的影子投在牆上，疊在一起。
將軍低頭看了一眼，虹的眼睛閉上了。呼吸變得均勻了。
她睡著了。
靠在他肩膀上，幾千年來頭一回，沒等到天亮就睡著了。
將軍小心翼翼地把她放平在床上，給她蓋好被子。他彎腰的時候，看見她右手的紗布邊緣滲出了一點暗紅。
他的手指碰了碰那片暗紅，停了很久。
然後他站起來，端著涼透的粥和沒動的醬菜，輕手輕腳地走出了臥室。
門合上的那一刻，他在門外站住了。
“三千年了。”他小聲說了一句，聲音啞得不行。“你就不能讓別人替你累一回。”
沒人回答他。
走廊裡很安靜，只有風從窗戶縫裡鑽進來的聲音。
將軍端著托盤往廚房走。走到一半，他忽然停下腳步，偏頭看了一眼隔壁風無曦的房間——門縫下面透著光，裡面還亮著。
他想了想，拐了個彎，走到風無曦門前。
敲了兩下。
門開了。風無曦站在裡面，手裡拿著一本舊書，眉頭皺著。
“還沒睡？”將軍問。
“睡不著。”
父子倆對視了一眼，都沒笑。
將軍把托盤往風無曦手裡一塞：“粥涼了，你熱一下自己吃。明天早上六點起來，我有事跟你商量。”
說完，轉身就走。
風無曦低頭看著手裡的托盤，碗裡的白粥己經凝了一層薄膜。
“等一下。”他叫住將軍。“我媽睡了？”
將軍背對著他，站了兩秒。
“睡了。”
風無曦點了點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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