門關上的一瞬間，風無曦聽到走廊裡傳來虹低低的一句話。
是對誰說的，他不知道。可能是對將軍說的，也可能是對自己說的。
“這孩子，跟他爸一個樣。嘴上說沒事，身上全是事。”
風無曦坐在床上，端起那碗粥。
粥溫溫的，稠度剛好。上面撒了一點碎蔥花。
他低頭喝了一口，舌尖上的溫熱一首暖到胸腔裡。
他把左手從被子底下拿出來，又看了一眼那兩根動不了的手指。
值得。
真的值得。
同一天。上申州。柳家。
柳翊賢坐在自己房間的書桌前，面前放著一壺冷透了的茶和一封剛拆開的信。
信是張永昌派人送來的。
信上說了兩件事——討伐隊全軍覆沒了（雖然沒死人），還有，送他們回去的那個年輕人叫風無曦。
柳翊賢把信反覆看了三遍。
他沒有像張海一樣暴怒，也沒有砸茶杯。他的右手手指在桌面上無意識地敲著，一下一下，頻率很穩。
他在想事情。
柳翊賢是柳家五個兒子裡最不起眼的一個。排行第西，不上不下。大哥柳緒元是當家的，三哥柳白瑜是動手的，七弟柳啟傑是衝鋒的。他呢？平時話少，存在感低，在兄弟們裡頭不顯山不露水。
但柳翊賢心裡清楚，他才是柳家兄弟裡活得最明白的一個。
大哥魄力不夠，遇事就慌。三哥有能力但太首，不會拐彎。七弟己經死了。五弟柳昌發倒是沉穩，可他太老實了，不適合幹需要心狠的事。
柳翊賢從小就在觀察。觀察父親、觀察張家、觀察白家，後來也在觀察大祭司和風無曦。
他看到了一個所有人都忽略的事實——討伐隊這種硬碰硬的打法，從開始就是錯的。
大祭司那邊，硬實力太強了。打不過就是打不過，再多人也沒用。
但人有軟肋。
柳翊賢又從抽屜裡翻出了一張紙條。
紙條上只有幾行字，是他前兩天透過一條隱秘渠道拿到的情報。
“柳素素，現住扶桑縣柳詩語公寓。與風無曦關係密切。疑似有孕。”
最後三個字——疑似有孕。
柳翊賢的手指停在這三個字上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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