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飯是在水心別院裡吃的。
將軍不知道從哪裡變出了一堆食材，在廚房裡叮叮噹噹地忙活了半個時辰，就端出了西菜一湯。
番茄炒蛋，顏色鮮亮。
清炒豆苗，碧綠生青。
紅燒排骨，香氣撲鼻。
還有一盤白切雞，配著一小碟薑蓉醬油。
湯是玉米蘿蔔湯，清甜可口。
一桌子家常菜，卻讓剛從地底下爬出來的幾個人，食指大動。
“來來來，都別客氣，趕緊吃！”將軍把最後一碗米飯放在桌上，解下圍裙，招呼道，“剛打完仗，都餓壞了吧？多吃點，補補。”
飯桌上，氣氛有些微妙。
雲如海和雲凌月埋頭猛吃，像是餓了三天三夜。柳詩語小口小口地吃著，時不時給柳素素夾一筷子菜。
柳素素吃得不多，但氣色明顯好了很多，臉上帶著安穩的笑意。
只有風無曦和將軍，吃得心不在焉。
風無曦扒拉著碗裡的米飯，眼神卻總是不由自主地往對面的將軍身上瞟。
將軍則不停地給虹夾菜，嘴裡還振振有詞：“多吃點這個，補血。那個，清火。你這次在底下耗得太厲害，得好好補補。”
“爸。”風無曦突然開口。
桌上所有人都停下了筷子，看向他。
“嗯？”將軍抬起頭，嘴裡還嚼著一塊排骨。
“你的湯，熬得越來越好了。”風無曦說。
這話一齣，雲如海差點把嘴裡的飯噴出來。他趕緊用手捂住，咳了半天。雲凌月也在旁邊憋著笑，肩膀一抖一抖的。
誰不知道，將軍熬的湯，除了苦，就是鹹，跟“好喝”兩個字從來不沾邊。
將軍卻像是沒聽出他話裡的意思，得意地一揚眉毛：“那是！你爸我這手藝，在商界是叱吒風雲，在廚房，那也是米其林級別的！也就是你媽不識貨，老嫌我放的料太足。”
風無曦沒笑。他放下筷子，定定地看著他。
“特別是今天這個湯，火候剛剛好。”他慢悠悠地說道，“就是……有點太涼了。”
“涼？”將軍愣了一下，“怎麼可能？我剛從鍋裡盛出來的，還燙著呢！”
他說著，就要伸手去摸那個湯碗。
“不是說湯涼。”風無曦打斷他，聲音不大，但桌上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，“是說，熬湯的人，手太涼了。”
將軍伸出去的手，僵在了半空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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