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知意在律所樓下的路燈旁邊站了西分鐘，然後撥出了那個號碼。
響了三聲就接了。
“爸，我媽住院了？”
電話那頭沉默了三秒。
“嗯。小手術。”
林建國的聲音聽著很平，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。背景裡有電視的聲音。
“你在哪？”
“超市。”
“你不去醫院？”
“你媽說不用去。”
“膽囊結石手術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林知意把手機換到右手。路燈的光照在她臉上，表情沒什麼變化，但她握手機的力氣比剛才大了。
“超市走不開，月底盤貨。”林建國說，“我讓你姑姑和你表姐去了。有我跟你姑姑在，沒事。”
“你不去。”
“走不開。”
林知意重複了一遍“超市”這兩個字，聲音很輕，像在咀嚼什麼東西。然後她掛了電話。
她又站了半分鐘，撥了表姐的號碼。
這次一通就接了。
“你終於打來了！”趙念晴的大嗓門從手機裡蹦出來，“我跟你姑姑己經到醫院了，押金我先墊了三千塊。你媽躺病床上還在說沒事沒事小手術，你說她倔不倔。”
“多少錢，我轉你。”
“你轉什麼轉，你一個月掙幾個錢？”
“表姐。”
“行了行了，回頭再說。你趕緊的，你媽這情況不能拖。”
“手術什麼時候？”
“醫生說排到了就做，最快明天。押金八千，我跟你姑姑先湊了，你別急。”
林知意沒說話。趙念晴在電話那頭嘆了口氣，聲音忽然低了八度。
“知意，你別怪你爸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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