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城區的私房菜館在一條窄巷子裡，門口沒招牌，只掛了盞燈籠。
宋糖提前半小時就到了，挽著林知意的胳膊往裡走，小聲嘀咕：“東頭那桌金誠所的，西頭戴眼鏡的是天泰法務，正和所的方澤也來——”
“你怎麼誰都認識？”
“八卦是助理律師的第一生產力。”
“記住，你今天是來吃飯的，不是來面試的。”
“明白！”
屋裡兩桌拼了三桌，坐了二十來個人，都是年輕臉。宋糖拉著她在靠牆的位置坐下，端起茶壺先給她倒了一杯，轉身就跟旁邊人聊上了。
林知意不擅長這種場合，安安靜靜吃菜。宋糖隔一會兒就報一次菜名，糯米藕、排骨、牛肉，一筷子一筷子往她碗裡夾。
林知意被塞了一筷子。
酒過三巡，隔壁桌的聲音高了起來。
“……就是明哲所那個，女的，姓林。聽說接了個一千萬的案子？”一個男律師喝得臉紅，筷子點著桌面，“也不怕風大閃了舌頭。一千萬的標的，她執業幾年啊？三年都沒有吧。”
旁邊有人接話：“說不定人家有路子。你沒看物業那個案子，她告的是誰？告完陸氏，陸氏的法務還親自上門結顧問費——這裡頭的事兒，嘖嘖。”
一桌人笑起來。
宋糖筷子一拍就要站起來，林知意在桌子底下按住她的手。
“坐下。”
“意姐！他們編排你！”
“讓他們編排。”林知意夾了一筷子菜，“嘴長在別人臉上，案子在我桌上。”
“可他說你靠——”
“他越覺得我靠什麼，將來輸得越難看。”
宋糖氣得鼓鼓的，到底被按住了。
“別光說呀。”那男律師越說越來勁，端著杯子晃過來，衝這一桌揚了揚下巴，“明哲所的朋友也在？哪位是林律師？久仰久仰。”
林知意放下筷子，抬起頭。
“我是。”
那男律師愣了一下，酒勁卡了半拍：“喲，還真是……林律師年輕有為啊。那什麼，我不是那個意思，我就是說，一千萬這案子，水深——”
“是挺深的。”林知意看著他，“深到我找的每一個證人，都不是靠嘴找的。您要是對這案子有興趣，開庭可以來旁聽，後排座位，不收費。”
桌上安靜了兩秒。
斜對面有人先笑出了聲，緊接著全桌都笑。那男律師鬧了個大紅臉，端著杯子訕訕退回去，一晚上再沒往這邊看。
“漂亮。”宋糖在桌子底下比了個拇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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