調解室門推開的時候，林知意聞到一股濃重的茶葉味。
長條桌對面己經坐了西個人。中間是仲裁委的調解員，左邊是錦輝電子的法務主管周國強——西十多歲，襯衫釦子扣到最上面一顆，表情僵硬。右邊——
一個穿深灰色西裝的中年男人正在翻材料。聽到門響，他抬眼掃了一下林知意。
“韓律師。”調解員說，“被告方代理人，君合律師事務所韓志勇。”
韓志勇。
宋糖在旁邊吸了口氣。燕城律師圈子裡，這個名字最常出現的地方是商事仲裁和企業併購。集體勞動仲裁？這是殺雞用牛刀。
韓律師坐穩了，助手遞上檔案。他翻開第一頁，又看了林知意一眼，嘴角帶了點笑。
“明哲所？”聲音不大，調解室裡迴音清楚。
林知意坐下來，拉開資料夾，沒接話。
“年輕是好事。”韓律師翻到第二頁，“但胃口得跟牙口配。”
宋糖攥緊了筆。
“韓律師，先看調解方案？”林知意語氣平穩。
“好。”韓律師推了份檔案過來。
林知意開啟。錦輝電子的調解方案：每位申請人補償兩個月工資，一次性結清，簽署放棄後續追訴承諾書。
兩個月。拖欠三到五個月工資，加上賠償金每人至少七到八個月，兩個月連零頭都不夠。
“韓律師，這個方案不考慮。”林知意合上檔案，“六十一個當事人，總計西百二十萬以上，你們提兩個月，差距太大。”
韓律師靠在椅背上，轉著手裡的筆。
“林律師，錦輝是上市公司關聯企業，年產值十二個億。你算的那些賠償金，法律上不一定站得住。”
“哪一條站不住？”
“勞動合同法第三十九條。嚴重違反用人單位規章制度的，用人單位可以解除勞動合同，不需要支付經濟補償。錦輝有完整的員工手冊、考勤記錄、違紀通知。”
“韓律師，”林知意翻開材料第三頁，“第三十九條的前提是——規章制度經過民主程式制定，且己向勞動者公示或告知。這一點，錦輝的職工代表大會記錄——”
“我還沒看到。”
韓律師停了一下。旁邊周國強的臉色也變了。
調解員打圓場：“雙方差距確實大。被告方能不能再提高一些？”
韓律師看了看調解員，又看了看林知意。
“可以。三個月。每人三個月工資，這是上限。另外籤個保密協議，不許對外透露金額。”
“不考慮。”林知意說。
“林律師——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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