照片沖印了一摞。方澤一張張鋪在桌上，臉黑著。
“陸氏境外控股公司，三層巢狀，換了層皮。”林知意把名單那張推到最上面，“這個人還活著，是陸氏最早的合夥人之一。”
方澤在那個名字上壓了支筆。
“這條線先爛在肚子裡。證據交換前露一點，殼就能被他們連夜洗乾淨。”
“要不要報主任？”
“先不報。”方澤說，“多一個人知道，多一份風險。你該吃吃，該睡睡。你看你那張臉，跟底檔一個顏色。”
“我沒事。”
“你跟我說沒事的次數，比你遲到的次數還多。”方澤把照片收進檔案櫃，“下班。這是命令。”
——
理髮店的燈牌亮著，她推門進去。
“剪短，不燙不染。”
洗頭的時候，理髮師撥開她頭髮，停了手。
“小姐，你都有白頭髮了。”
她抬頭看鏡子。
“幾根？”
“這邊一小撮，我數了數，七八根吧。”鏡子裡的女人眼圈發青，“你這是熬的吧？”
“案子趕的。”
“姑娘，頭髮黑、厚，底子好。”理髮師邊剪邊說，“就是長得太快，營養全跑頭髮上了。”
“還能這麼算？”
“老話說心寬體胖。”理髮師笑，“你啊，心太細。”
她對著鏡子看了好一會兒。二十西歲。
“別拔。”理髮師說，“拔一根長十根，是嚇小孩的——但你這歲數長這麼多，得睡。”
“剪短就行。”
出門對著理髮店玻璃看了看，短髮到下巴，人小了一圈。
——
開門就聞到甜味。
宋糖圍著她那條印著小熊的圍裙從廚房探出頭，手裡還舉著湯勺。
“回來得正好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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