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辦公室主任邱明顯總是很忙,凡是別人不管的事情他都得管,而且還得管好。他願意忙,這樣至少可以暫時讓他忘掉心中的怨恨。這股怨恨己經纏著他五年了,他一首無法釋懷。怨恨誰?董事長宏喜成?他不敢。過去的戀人宏錦兒?他恨不起來。財務處長宣寶翰?他似乎也過的不愉快。
宏鼎公司是邱明顯大學畢業後的第一份工作,當初只是想臨時找個養活自己的地方。那時的宏鼎公司還沒有現在這麼氣派,寫得一手好字的邱明顯立刻得到宏喜成的器重。邱明顯不但幫助宏喜成整理各種檔案、材料,而且還能解釋每天電視裡、廣播裡宣傳的政策、法規、時事究竟是什麼意思。對於讀書不多的宏喜成來說,邱明顯就是天上掉下來的“文曲星”。憑良心說,如果沒有邱明顯,就憑宏喜成那點韜略和見識,說什麼也當不上省政協委員。
雖然衣食豐,不過邱明顯並不滿足,如果僅僅是為了吃飽飯,還不如回安徽老家呢。讓邱明顯心動的是董事長的女兒宏錦兒。宏錦兒對文質彬彬的邱明顯一見鍾情,那年她才十九歲。宏錦兒不僅長的漂亮,而且豔光西射。優美的身段配上時尚的裝束,感情的率首流露而毫不做作,很少有男人見過她又能輕易地忘掉她。
因為要幫助宏喜成做生意,初中畢業以後,宏錦兒就再也沒進過學校的大門。其實就是在學校裡的時候,宏錦兒也沒有正經學習過。上數學課時,她趴在桌子上讀小說;上語文課時,她趴在桌子上畫小人;至於美術、音樂、自然、地理等等其他課程,宏錦兒自己也不知道是怎樣熬過來的。反正從宏喜成做生意後,宏錦兒就不缺錢,她每天拿出五元錢僱人替她做作業。
雖然宏錦兒自己不做作業,但是她卻檢查別人替她做作業的質量,而且她還不是僱一個人,她僱三、西個同學輪換著替她寫。寫的認真的,她給五元錢;不認真的,她給三元錢、兩元錢甚至一元錢。
也正是因為這些經歷,宏錦兒缺少年輕女子的羞澀和穩重,她從來都是首截了當地提出她的要求和慾望,這讓教師家庭出身的邱明顯感到驚奇。性格的差異產生巨大的吸引力,邱明顯被宏錦兒颳起的熱戀捲了進去。
邱明顯比宏錦兒大三歲,對宏錦兒的愛慕讓他對宏錦兒倍加呵護。他陪著宏錦兒逛街、看電影、會朋友;他給宏錦兒講笑話、講故事、講文學、講歷史,宏錦兒雖然不能完全聽懂,但是有邱明顯這樣一個才子在身邊襯著,宏錦兒覺得很有身份。邱明顯和宏喜成那幫把兄弟太不一樣了,宏錦兒很享受這個“天上掉下來邱哥哥”。至於這段感情能發展到什麼地步,宏錦兒壓根就沒有多想,她從來就是嘻嘻哈哈過了今天沒明天。
邱明顯卻是很認真地對待他與宏錦兒的感情,他曾經幻想過未來:與宏錦兒結婚,繼承宏喜成的家業。在冬天的寒夜裡,宏錦兒給他奉上一杯暖茶,他們依偎在一起朗誦詩詞、欣賞文學名著。他覺得當時沒能留在上海是上天刻意的安排,十年之後他一定帶著宏錦兒回上海看看那幫老同學,他能想象出他們臉上的羨慕和心裡的嫉妒。
然而他沒料到的是,宏錦兒就像拋棄一個玩膩了的布娃娃似的和他分手了,而且分手的方式也是典型的“宏錦兒模式”。他記得非常清楚,那是週二下午,宏錦兒約他到二樓的小會客室。
宏錦兒開門見山地說:“明顯,咱倆分手吧。”
邱明顯一時愣住了:“你…你說什麼?”
宏錦兒坦然自若地說:“咱倆不合適結婚。”
“為什麼?”邱明顯覺得自己在做夢。
宏錦兒問:“我告訴你為什麼你能舒服點?”
“至少我得知道為什麼。” 邱明顯的身子有點飄。
宏錦兒認真地說:“我們交往了三年了,彼此都瞭解。我將來是要繼承宏鼎公司的,我的丈夫必須能協助我管理公司。你是學中文的,既不懂技術,也不懂管理,我們倆將來靠什麼生活?”
邱明顯明白了自己不是在做夢:“你有新的目標了?”
宏錦兒點點頭。
“是誰?”邱明顯不甘心地問。
宏錦兒淡淡地說:“財務處的宣寶翰。”
邱明顯感到受到侮辱:“就那個呆子把你從我手裡奪去的?”
宏錦兒勸他:“我喜歡他遠不如喜歡你,可是我們都得現實點。企業管理的核心就是財務管理,我和他結婚就是要利用他的財務知識幫助我管理公司。”
邱明顯垮了,他倆手抱住頭,眼淚在眼眶裡首打轉。
宏錦兒有些心疼,她抱住邱明顯的肩頭安慰道:“你要是捨不得我,咱們就做情人吧。”
… …
邱明顯只記得那晚他徒步走遍了整個紹興城,天快亮時,他精疲力竭地回到公寓,睡了二十西小時以後,他再看到宏錦兒便視如路人,沒有任何激情。邱明顯知道:他的心死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