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雪曼一聲不吭地把橡皮遞給他。
“雪曼,你的橡皮真香!”用完後侯金鏡又捅一捅金雪曼的後背。
金雪曼一聲不吭地把橡皮接過去。
侯金鏡覺得金雪曼看不起他。
課間休息時,侯金鏡從講臺教桌裡找到一顆圖釘。再次上課時,老師進來了,班長喊“起立”,大家起立問“老師好!”,侯金鏡悄悄地把圖釘針朝上放在金雪曼的板凳上,班長喊“坐下”,大家齊刷刷坐下。金雪曼“哇!”的一聲叫了起來,侯金鏡差點沒笑破肚子。當然,放學後老師找到家裡,侯金鏡捱了爸爸一頓揍。
捉弄人是侯金鏡的天性,除了漂亮的女生,學習好的男生、批評他的老師、管閒事的鄰居…,他都捉弄過。有一天他實在閒得無聊,便捉了只麻雀,在腿上綁上鞭炮,點燃引線後便鬆開手。麻雀飛到樹上,快樂的叫著,慶幸自己的逃脫,而侯金鏡咧著嘴笑著,看著麻雀被炸成碎塊。
侯金鏡想:如果能逮住蔡韻年嫖娼最好,與相好的睡覺也行。你想啊,堂堂的總經理,表面上人模狗樣的,結果被人堵在床上,和光屁股的女人摟在一起,那場面是多麼令人痛快呵!可是這主意挺好,就是不知道從什麼地方下手。說起來也奇了怪了,蔡韻年常年一個人在紹興,他老婆經常不在這兒,隨便找個藉口他就可以公款吃飯、桑拿、按摩,可是侯金鏡怎麼就沒發現一點可以下蛆的縫呢?不行,沒縫也得給他撬出條縫來。
貿通公司是一家從事銷售壓力容器墊片的小公司,跑銷售的代表是個女的,以前是劇團的演員,名字叫陳小惠,因為在《李闖王》裡演過吳三桂的小妾陳圓圓,所以大家都叫她陳圓圓,她也答應。其實,只要你能買她的貨,別的都好商量。酒桌上趁興唱個助酒令,越劇、黃梅戲和一些誰也叫不出名的地方戲,表演個《大姑娘看病》這樣的逗科打諢的小調,她捻手就來,從來不發憷。陳圓圓會打扮,誰也看不出她的真實年齡,說她是孩子媽媽差不多,說她才二十出頭也有人信。剛見面,陳圓圓就把侯金鏡鉤住了。不過她很快就後悔了,因為她發現供應處是馮凱尊說了算,要想把生意做大,必須巴結馮凱尊。問題是馮凱尊己經看出她和侯金鏡的關係了,他不想把事情搞複雜,都是自己弟兄,幹嘛非要做個皮笊籬,連湯帶水都劃拉著?所以,馮凱尊只是表面應付陳圓圓,把一些不大不小生意透過侯金鏡扔給她。為這事陳圓圓向侯金鏡提過幾次了:她不能老做這種給回扣還賠身體的買賣,要求侯金鏡給他幾單大生意。
在化工廠爆炸的第西天,侯金鏡與陳圓圓在一家市郊的旅館幽會。侯金鏡赤身裸體地靠在床頭上吸菸,陳圓圓披著浴衣坐鏡子前梳理弄亂了的頭髮。
“聽說供應處調來個女處長。”陳圓圓問。
“嗯。”侯金鏡回答。
“不是說馮處長下去肯定是你當處長嗎?”陳圓圓的語氣裡帶著怨氣。
“我現在走背字呢。”侯金鏡心不在焉地應付著。
“我怎麼這麼倒黴,跟著你像是跟上個要飯的,吃屎都趕不上熱的。”陳圓圓發牢騷說。
侯金鏡歪著頭看了陳圓圓一會,狠命地嘬了一口煙,然後把菸蒂往牆角一扔:“我倒是有個主意,包你掙大錢,就是有點捨不得你。”
一聽說能掙大錢,陳圓圓的臉上立刻映出彩虹:“你說,你說。”她用手揪住侯金鏡的耳朵。
“哎…,鬆手!幹嘛猴急、猴急的,我還不說了。”侯金鏡開始拿捏起來。
“好哥哥,”陳圓圓用手撫摸著侯金鏡乾巴巴的胸脯:“我給你賠不是還不行嗎?”
侯金鏡又點上一支菸,深深地吸一口,仰著頭像金魚吐泡似地噴出一串菸圈。
“你快說!不然我還揪。”陳圓圓左手揮散侯金鏡吐出的菸圈,右手揪住他的另一隻耳朵。
“好…,我說。”侯金鏡揉揉揪疼了的耳朵,在陳圓圓的臉上扭了個響:“我要是說了,就等於把你送出去了,還能不能回來,我就說了不算了。”
“看你說的,”陳圓圓嬌嗔地說:“我是長腿的,我永遠都是你的。”
侯金映象是下定了決心:“別看新調來個處長,其實她不摸門,今後的採購大權恐怕是落到總經理手裡。”
“不會吧,”陳圓圓狐疑地問:“總經理要管整個公司的事,他能去管你們一個供應處?”
“你想啊,”侯金鏡分析說:“我從來對蔡韻年都是畢恭畢敬的,從來沒有頂撞過他,也沒犯什麼錯誤。他不用我,偏偏從下邊工廠調上一個根本不懂採購的工程師作處長,這不明擺著是準備自己說了算又是什麼?”
陳圓圓腦筋比較簡單:“照你這麼分析是這麼回事,可是我怎麼接近蔡總呢?”
侯金鏡欣賞地打量著陳圓圓:“你這麼有本錢還不知道怎麼辦呀?”
“討厭!”陳圓圓撒嬌地拍了侯金鏡一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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