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昌河沉默了一會兒，才答，“...開心。”
他看向涼亭裡那群鬧鬨鬨的人，聲音低下來，“他們前半生都是別人的手中刃，除了殺人，也不會別的了，無論天啟的事最後結果如何，以後...倘若可以，還請你多關照他們一些。”
蕭若棠不以為意，“那是自然，你以後就是我的駙馬，他們是你的家人，往後也是我的家人。”
蘇昌河卻打斷了她，“那如果沒有我呢？”
蕭若棠臉上的笑僵了一瞬，蘇昌河繼續道，“哪怕如今一切順利，可往後的事，誰也說不準，若我死了...”
蕭若棠的臉色冷了下來，語氣硬邦邦地道，“那你最好別死，我可不是什麼聖人，你若死了他們對我便沒有用了，甚至還會是個天大的麻煩，到時候我一定會一個個都處理掉，省得留後患。”
蘇昌河看著她，忽然笑了起來，他伸手捏了捏她的臉頰，眼底帶著幾分暖意，“你這狠話說得一點威懾力都沒有，剛還說要我做駙馬，要他們做家人呢。”
蕭若棠哼了一聲，別過臉去，“我可是堂堂北離長寧公主，就算你成了駙馬，若你敢出事我轉頭便尋個新的，光前廳那堆畫像上，就不知有多少人對駙馬之位趨之若鶩。”
蘇昌河輕笑一聲，“不都被你燒了麼。”
蕭若棠語塞，瞪了他一眼，“你——”
蘇昌河連忙改口，笑著攬住她，“好好好，逗你玩的，這麼認真做什麼。”
蕭若棠靠進他懷裡，秋日的風從涼亭外頭吹過來，帶著幾分涼意。
公主府裡的景緻極好，池水澄澈，花木雖己漸次凋零，卻仍被陽光鍍著一層柔和的金邊。
暗河眾人的笑聲還在耳邊，嘈雜而鮮活，蕭若棠聽著那些聲音，心裡卻慢慢浮起一絲不安。
她想起了太安帝曾問過她的話。
為了北離安定，皇室清明，為了她的兩個哥哥，她是否願意做任何事。
那時的她回答得毫不猶豫。
可此刻，靠在蘇昌河懷中，她忽然想，如果那代價裡，有身邊這個人呢？
那她大概...是不願的。
蘇昌河也收緊了手臂，他低頭看著她，眼底滿是溫柔。
暗河還有很長的路要走，還有許多桎梏沒有打破。
可至少此刻，這些人不再為任務所累，都能好好地站在這裡，而他心愛之人，就在身側。
他忽然覺得，自己這條原本註定獨行的路上，蕭若棠就是上天賜下的第一束光。
只是這片刻的安穩，終究是短暫的。
體內的閻魔掌內力仍在橫衝首撞，不停地撕扯著他的肺腑。
從強行入第九重那天起，便日日如此。
白鶴淮的藥能壓住一時，可最近卻隱隱有些壓制不住的趨勢。
痛苦在體內不斷加劇，而眼前這一切幸福，反倒讓他比任何時候都要清醒...想守住這些，便還得走得更遠，做更多的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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