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面的喜樂聲停了,宴席己經正式開始,前廳的喧鬧被重重院牆隔開,傳到後堂時只剩下模糊的餘音。
而此刻的後堂裡,安靜得可怕。
只有暗河眾人痛苦的喘息與掙扎,以及如同鎖鏈般拖拽著他們意志的鈴鐺餘響。
白鶴淮站在原地,眼睛死死地盯著蕭若棠,她的臉上全是淚痕,可那些淚痕底下,是毫不掩飾的恨意。
她渾身都在發抖,像是被逼到了絕境,“你根本就配不上蘇昌河的喜歡。”
她的聲音沙啞而顫抖,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,“是我們都看錯了你,有本事...你就殺了我!”
蕭若棠搖了搖頭,語氣平靜得像是一潭死水,“你還有用,就多照顧昌河一些時日吧,等我拿到閻魔掌,他...便會無恙。”
她說著,看向躺在地上的蘇昌河,他昏迷著,面容安靜,渾然不知周遭發生了什麼。
蕭若棠的目光落在他臉上,那裡面有一種近乎病態的纏綿與柔和,所有的執念都凝在了這一瞬上。
夜鴉站在一旁,嘴角噙著一絲陰冷的笑,她再次搖響了手中的骨鈴。
這一次的鈴聲比方才更加劇烈,更加刺耳。
那聲音彷彿首接鑽進人的骨頭縫裡,連白鶴淮都下意識地捂住了耳朵,臉上露出痛苦的表情,而那些本就中毒的暗河眾人,徹底無力再抵抗了。
密密麻麻的黑色紋路從他們的脖頸、手背、臉頰上浮現出來,像藤蔓一樣迅速蔓延。
那些紋路一路攀爬,最終在眼底聚攏。
下一瞬,所有人的眼睛都變成了可怖的灰白色,表情麻木,被抽走了所有的神志。
他們機械地站了起來,動作整齊劃一,像是被同一根線牽著的傀儡。
他們朝著骨鈴的聲音靠攏,最終停在夜鴉面前,那是...一支藥人大軍。
夜鴉看著自己的傑作,臉上露出陶醉的神色,“果然...只有暗河這些長久嗜殺之人,才是最適合做藥人的容器,有了他們,往後必將戰無不勝!”
易卜也笑了,那笑容裡有掩飾不住的得意,可同時,他的目光在蕭若棠臉上掃了一圈,像是在打量什麼。
他向前走了一步,從懷中取出一卷羊皮紙,泛黃破舊,一看便知年歲久遠。
“這便是閻魔掌的完整心法。”
蕭若棠伸手去接,易卜卻又將手收了回去,蕭若棠的手停在半空,眉頭皺起,“怎麼?你要反悔?”
易卜沉默了一瞬,他的目光在蕭若棠和那些己成藥人的暗河眾人之間來回掃了掃,語氣裡帶著一絲試探,“只是覺得...公主如此愛重蘇昌河,卻又把他珍視的這些人化作藥人,還真是...心狠手辣,不擇手段啊。”
蕭若棠冷哼一聲,不等易卜再猶豫,首接從他手中將那捲心法奪了過來。
她將羊皮紙收入袖中,抬頭看向易卜,語氣淡漠,“宗主別忘了,我可姓蕭,大概我們蕭氏一族...本就天生冷血吧。”
易卜瞭然一笑,“看來公主還在記恨陛下不願幫你救人。”
蕭若棠抬起頭,她的眼底浮起毫不掩飾的野心與憎惡,“我視他為兄長,願做他手中刃,幫他維護治世清明。可他卻看我一人在大雪中苦苦哀求,都不肯賜藥於我。”
她的聲音越發狠厲,“既如此,不如宗主便再與我合作一回,讓這北離...再變變天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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