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鴉再次搖響了骨鈴,隨著鈴聲響落,暗河眾人齊齊轉身,動作僵硬而統一。
他們跟著夜鴉,一步一步朝外走去。
沒有任何的猶豫遲疑,那一排排背影,如同被抽去了魂魄,只剩下空蕩蕩的軀殼。
灰白色的眼睛首視前方,臉上沒有半分表情。
詭異,黑暗,強大...且完全被操控。
後堂裡重新安靜下來,方才還擠滿了人的院子,此刻只剩了三個,沉默而立的蕭若棠,昏迷在地的蘇昌河,以及跪坐在一旁、還在低低抽泣的白鶴淮。
片刻之後,白鶴淮止住了哭聲。
她抬手隨意地抹了一把臉上的淚痕,抬頭看向蕭若棠,俏皮地眨了下眼睛。
蕭若棠看著她這副瞬間變臉的模樣,有些無奈地瞪了她一眼。
白鶴淮會意,立刻又低下頭去,做出低低抽噎的模樣,像是還在傷心欲絕。
蕭若棠沒有再看她,她的目光越過滿地狼藉,落在了正朝外走的易卜身上。
那個背影挺拔,步伐從容,一舉一動都透著勝券在握的篤定。
她看著那個背影,嘴角慢慢扯出一抹極淡的弧度。
“就讓你...再多得意一會。”
那聲音極低,只有她自己聽得見。
影宗之內,一片黑暗的空間裡,暗河眾人一排排站在正中。
他們極其安靜,連呼吸都變得淺而均勻,夜鴉站在一旁,手中握著骨鈴,目光滿意地掃過每一個人。
易卜站在最前方,面無表情,他沉思了片刻,忽然開口,“確認都己淪為藥人?”
夜鴉點頭,自通道,“宗主放心,我研究藥人之術整整二十年,沒有人能騙得過我。”
易卜鬆了口氣,可還是冷哼了一聲,“沒想到蕭若棠還真下得了手。”
一旁的天官皺了皺眉,“宗主...可屬下先前探得,那公主與暗河之人甚是親近,此番是否會有詐?”
易卜瞪了他一眼,“你懂什麼?往日里是陛下對她千嬌萬寵,自然養得放肆了些,可如今她的靠山倒了,能與我們合作,才是識時務之舉。”
他說完,自己也在心裡盤算了一番。
其實從蕭若棠選定蘇昌河為駙馬之後,他便生了警覺,那之後,他暗中聯絡了濁清和蕭永,從他們口中得知蘇昌河己強入第九重,也知道了蕭若棠身邊藏著宵臨司。
便由蕭永出面,找來了刀鬼許流雲,當街刺殺,又特意佈下那陣法,為的就是引誘蘇昌河入魔。
歸宸丹的事,他也知曉,可高高在上的帝王,怎會在意一個殺手的死活。
蕭若棠被拒,那他影宗,就是蘇昌河唯一的生路。
無論如何,他都能用利相誘,重新將暗河握在手中,用的就是他早早就讓夜鴉煉製的藥人之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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