向西村的午後，潮溼悶熱。
雨停了，但天還陰著，雲層壓得很低，讓人喘不過氣。村裡的巷子里人來人往，打工仔、本地村民、擺攤的小販，擠擠攘攘，混雜著白話、普通話和各地方言。
何其戴著白色口罩，太陽帽沿壓得很低，混在人群裡，沿著村西的巷子慢慢走。
他穿著最普通的灰色夾克和黑褲子，扔在人堆裡毫不起眼。路過一家雜貨鋪時，他藉著買菸的功夫，目光掃過斜對面的檯球室。
檯球室門口站著個男人，三十歲左右，瘦高個，尖下巴，一隻手插在褲兜裡，另一隻手夾著煙，正跟看場子的混混說話。
正是陳小洋。
何其的眼神冷了幾分。
就是這個人，當初以介紹工作為名，把剛滿十八歲的何珍騙到深圳，轉手賣給了沙井的陳垚東。前世何珍受盡折磨，最後落得個悽慘下場，源頭全在陳小洋身上。
他沒有立刻過去。
現在動手太扎眼。
檯球室人多眼雜，旁邊就是張俊奇的人，一旦發生衝突，很容易暴露身份。
何其買了包煙，轉身走進旁邊的巷子。
他繞了個大圈，從另一個方向靠近檯球室，躲在一堵圍牆後面，聽著陳小洋和混混的對話。
“…… 真的，兄弟，我那表妹跟家裡鬧彆扭跑出來了，我找了她好久，有人說她在向西村這邊。” 陳小洋的聲音帶著點討好，“大概十八九歲，個子高高，瘦瘦的，你有沒有印象？”
“村裡外來妹子多了去了，誰記得住。” 混混不耐煩地說，“你要找人，去村委會登記啊，跟我說有啥用。”
“這不是怕麻煩嘛。” 陳小洋賠笑，“對了，聽說你們這邊有沒有…… 呃，編號三十七的妹子？”
“什麼三十七號？聽不懂。”
“沒事沒事，當我沒說。” 陳小洋趕緊打哈哈，又遞了根菸過去，“麻煩兄弟了，要是見著了，麻煩跟我說一聲，必有重謝。”
何其站在牆後，眼神冰冷。
三十七號。
果然是衝著何珍來的。
陳垚東的場子裡，給拐來的女孩按編號稱呼，何珍排第三十七，內部都叫她三十七號。陳小洋顯然是聽說何珍跑了，想找到她抓回去，要麼還給陳垚東領賞，要麼轉手再賣一次。
真是找死。
何其沒有再聽下去，轉身悄無聲息地離開。
他己經確認了，陳小洋目前還只是漫無目的地打聽，不知道何珍具體在哪，更不知道她和自己在一起。
但留著這個人，始終是個隱患。
他早晚會查到雜貨店，查到何珍頭上。
回到阿水家，何其立刻把阿水叫了過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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