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重生1994鵬城獨行俠》第60章 東門街頭的兩年差(1)

作者:2024年的杜甫·14天前

掛了阿水的電話,何其沒有立刻迴向西村。他順著人民南路慢慢走,不知不覺就走到了東門老街的路口。

正是傍晚下班高峰,街上人潮湧動。腳踏車鈴叮鈴作響,擺攤的小販扯著嗓子叫賣,音像店放著時下流行的粵語歌,混著工地叮叮噹噹的敲打聲,喧鬧又滾燙。路邊的百貨大樓工地圍著擋板,塔吊長臂在夕陽裡緩緩轉動,新的樓層一天一個樣。

何其站在路口,看著眼前熙攘的景象,有片刻的失神。

前世他第一次踏上鵬城的土地,是1996年的夏天。妹妹己經失蹤半年,他揣著家裡湊的兩百塊錢,坐了三十多個小時綠皮火車過來,一下火車就懵了。高樓遮天蔽日,人流摩肩接踵,他連東南西北都分不清。也是在這個路口,他被人偷了錢包,蹲在路邊餓了一整天。那時候東門也熱鬧,可他根本沒心思看,滿腦子都是找妹妹。

而現在,是1994年8月。

他提前了兩年,站在同一個地方。

這一次,他不是走投無路的打工仔。他手裡有資金,有公司,有佈局。妹妹己經救出來了,在布吉的雜貨店安安穩穩上班,不用再擔驚受怕。仇人就在幾公里外的出租屋裡,插翅難飛。 何其沿著老街慢慢往前走。路邊攤位擺著磁帶、牛仔褲、電子錶,老闆們熱情地招攬客人。路過一家錄影廳,門口貼著《古惑仔》的海報,陳浩南叼著煙,意氣風發。九十年代的鵬城就是這樣,野蠻生長,混亂又充滿機遇。有人一夜暴富,有人墜入深淵,有人懷揣夢想而來,有人遍體鱗傷離開。

最初重生的時候,他心裡只有兩個念頭:活下去,報仇。

可此刻站在人潮裡,看著滿城建設熱潮,看著一張張或疲憊或充滿希望的臉,他心裡忽然多了些別的東西。

前世他是特種兵,保家衛國是刻在骨子裡的使命。重生一回,難道就只為了私仇?這座城市裡,還有無數像前世的他和妹妹一樣的底層人,被黑惡勢力欺壓,被收容遣送制度裹挾。還有那些貪腐的蛀蟲,和黑幫勾結在一起,吸著這座城市的血。

他一個人成不了救世主,也不想當什麼英雄。但他可以做藏在暗處的獨行俠——把那些罪大惡極的黑惡貪腐一個個揪出來,拿走他們的黑金,寄出他們的罪證,讓法律去審判他們。既報了私仇,也做了正事。

何其走到一處工地圍牆邊,停下腳步。幾個光著膀子的工人蹲在牆根吃盒飯,汗水浸透了背心,卻邊吃邊說笑,談論著幹完這個月能寄多少錢回家。他想起悶罐車裡那些惶恐的被收容者,想起阿水被混混欺壓時攥緊的拳頭,想起妹妹獲救時發抖的肩膀。

他握緊了拳頭。

這一世,他不僅要自己活下去、活得好,還要讓那些作惡的人,付出應有的代價。他要踩著時代的浪潮,走出一條屬於自己的路。

夕陽徹底沉下去,街燈次第亮起,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。

與此同時,向西村村委會的辦公室裡,燈火通明。

村主任張俊奇靠在太師椅上,手裡慢悠悠轉著兩顆核桃。面前站著兩個手下,低著頭彙報情況。

“奇哥,都查清楚了。阿水確實跟人合夥開了貿易公司,叫鵬鑫,在人民南路老工貿大廈。最近做電子錶生意,看著賺了不少。”

“合夥的人是誰?摸清底細了嗎?”

“還沒……那人很少露面,聽說是內地來的,姓何。平時都是阿水在外面跑。他住黃貝嶺那邊,具體地址還在查。”

張俊奇停下手裡的核桃,眼皮抬了抬,眼神陰鷙得嚇人。向西村是他的地盤,村裡的人做什麼生意,都得給他打招呼、交份子。阿水一個以前連抬頭都不敢的窮小子,突然就開上公司了,背後的人還藏得這麼深,擺明了沒把他放在眼裡。

“繼續盯。”他的聲音慢悠悠的,卻透著寒意,“阿水家裡、公司,都安排好人盯著。我倒要看看,這個姓何的,是哪路神仙。敢在我的地盤上悶聲發財,也不問問我張俊奇答不答應。” 手下連忙應著,退了出去。

張俊奇走到窗邊,看著村裡密密麻麻的握手樓,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在向西村,他就是天。任何想在這裡紮根的人,都得先過他這一關。

晚風穿過街巷,帶著夏日的餘熱。東門街頭的何其還不知道,一張針對他和阿水的網,己經在向西村悄然張開。

屬於1994年的明暗博弈,才剛剛拉開序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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