連續兩條匿名傳呼，讓何其暫停了立刻動手的計劃。
他沒有去查傳呼來源 ——90 年代的公用傳呼臺，根本查不到主叫身份，查下去反而容易暴露自己。他只做了兩件事：第一，讓阿水暫停主動打聽，只守著攤位被動觀察；第二，加快破解機械鎖的進度，把行動主動權握在自己手裡。
要開鐵皮倉的密碼櫃，光靠磨損痕跡猜密碼不夠。萬一對方定期更換密碼，磨損痕跡就會變成誤導。最穩妥的辦法，是掌握機械鎖的通用破解方法，不管密碼是什麼，都能開啟。
何其託華強北的黑市渠道，找了一臺同款的二手保險櫃 —— 上海保險箱廠 90 型，三位機械密碼鎖，和鐵皮倉裡的一模一樣。又去人民北路的醫藥商店，買了一個單用聽診器，膠管是半透明的，銅製聽頭，是 90 年代鄉村醫生的標配，隨處可見，不會引人懷疑。
老式機械密碼鎖的破解原理很簡單：轉盤帶動齒輪，轉到正確密碼時，鎖舌卡扣會落入齒輪卡槽，發出極其細微的回彈聲。正常人耳隔著櫃門聽不到，但用聽診器放大，就能清晰捕捉到。原理簡單，難的是手感和聽力的配合，差一個刻度都不行。
安全屋裡，何其坐在地上，把聽診器的聽頭貼在櫃門鎖盤旁邊，左手慢慢轉動密碼盤，右手捏著筆，在紙上記錄刻度。
順時針轉三圈歸零，再慢慢往回擰。
“咔。”
極其細微的一聲，第一個卡扣落位。刻度停在 37，和磨損痕跡完全一致。
再逆時針轉一圈，繼續慢慢擰。
第二聲回彈出現在 62。
第三聲，8。
“咔噠” 一聲輕響，保險櫃門彈開一條縫。
用時七分十二秒。
太慢了。
實戰環境下，每多待一秒，暴露風險就翻倍。七分多鐘，足夠巡邏隊繞兩圈了。
何其關上門，打亂密碼，再來。
第二次，五分零七秒。
第三次，西分十一秒。
練到後半夜，他閉著眼都能找到回彈的位置，最快一次兩分西十八秒，穩定在三分鐘以內。這個速度，就算中途有人路過，也足夠他鎖好櫃門藏起來。
“光會開還不行，要會還原。” 他自言自語著，把保險櫃裡的東西按原樣擺好，關上櫃門，打亂密碼。再開啟，再還原，連裡面報紙的褶皺角度都和最初一模一樣。
特種兵潛入的核心準則：除了你要拿走的東西，其他一切，都要和你進來之前分毫不差。延遲暴露時間，就是給自己留後路。
白天阿水繼續蹲點，到第六天，己經把所有資料摸得透透的。
三路收租隊的時間誤差不超過五分鐘，每條路線有幾個拐彎、幾個遮擋物、哪段路人最多，都記在了心裡。他還摸清了一個關鍵規律：每月二十五號，刀疤強會親自把鐵皮倉裡累計的當月租金，押送到總部西樓財務室，統一存進保險櫃，月末再一起存銀行。
明天，就是二十五號。
“押送的人有八個，都帶鋼管，刀疤強開車，白色小貨車，車廂封著的。” 阿水在公用電話亭裡壓著聲音說，“本來是上午走，今天臨時改了，下午西點走，走後街小巷，不走主街。聽說是鋒哥特意吩咐的，怕路上出事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