收拾妥當,何其拎著兩個沉甸甸的帆布袋,從後窗翻出去,關好窗戶,插銷原樣歸位,再順著排水涵撤離。
鑽出涵洞的時候,東方微微泛著魚肚白,凌晨五點的風帶著涼意。
約定的匯合點在水庫北側的廢磚窯,阿水正蹲在窯洞裡焦急地等著,看到何其扛著兩個鼓囊囊的袋子過來,眼睛都首了,趕緊迎上去幫忙接。
“何哥,成了?” 阿水聲音都在抖,長這麼大他從沒見過這麼多現金,袋子墜得他胳膊往下沉。
“嗯。” 何其把一個袋子遞給他,“你帶這個,順著灌溉渠走,去村口廢磚廠等我。我引開他們。”
阿水剛接過袋子,就聽見水庫方向傳來急促的摩托引擎聲,還有打手的呼喝聲,此起彼伏,在清晨的寂靜裡格外刺耳。
“壞了,他們發現了!” 阿水臉色發白,手都開始抖。
何其眉頭微蹙。比他預想的早了至少一個小時 —— 看來陳垚東臨走前特意交代了早核對,天沒亮就有人去庫房清點了。
“別慌。” 何其語氣很穩,“渠裡水淺,兩邊草高能藏住身形。你沿著渠往南走,出去就是公路,打個摩的回羅湖,別回頭。到了安全地方發暗語,我去找你。”
他把自己的 BP 機塞給阿水,又拍了拍他的肩膀:“記住,走渠底,別上岸。”
阿水咬咬牙,抱著袋子鑽進了灌溉渠,貓著腰快速往南走,很快就消失在荒草裡。
何其則拎著另一個袋子,轉身往北走,故意踩斷幾根枯枝,踢翻一塊碎石,弄出明顯的動靜,朝著水庫邊的樹林而去。
很快,十幾道摩托車燈就朝著北邊追了過來,喇叭裡喊著 “站住!再跑開槍了!”,引擎轟鳴著撕破了凌晨的寂靜。
何其腳步不停,快速鑽進樹林。
他對這片地形瞭如指掌,踩點的時候把每一條小路、每一處掩體都記在了腦子裡。樹林裡溝壑縱橫,樹木茂密,摩托根本開不進來,追兵只能下車徒步追。
可他剛衝到樹林北出口,腳步猛地頓住了。
出口外的土路上,橫著五輛嘉陵 70 摩托,六個持鋼管的打手守在那裡,正叼著煙等人自投羅網。
身後的腳步聲也越來越近,追兵己經衝進了樹林,手電筒的光柱在樹林裡亂掃,喊罵聲越來越近。
前後夾擊,左右都是陡坡,中間只有一條土路,被堵得嚴嚴實實。
何其拎著錢袋,站在樹林邊緣的樹後,目光快速掃過前方的路障。
六個打手,都拿著鋼管,沒有槍;身後追兵大概十二個人,距離這裡還有五十米左右。
硬衝的話,正面六個人能快速解決,但動靜太大,後面的人一擁而上,帶著錢根本跑不快。
他掃了一眼旁邊的陡坡,坡上長滿了藤蔓和灌木,下面是水庫的支渠,水不深,但坡很陡,普通人根本不敢往下走。
身後的腳步聲己經到了十米外,光柱己經照到了他的衣角。
何其深吸一口氣,攥緊了手裡的錢袋。
三百萬黑金己經到手,可想要全身而退,還得闖過這最後一關。
他側身貼緊樹幹,看著越來越近的光柱,全身肌肉緩緩繃緊,進入了臨戰狀態。
一場狹路相逢的突圍,一觸即發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