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一點的深惠輔路，坑窪不平，貨車駛過揚起漫天塵土。
三輛東風貨車沒開車燈，只靠微弱的夜光辨路，車速不快，卻走得很穩。押車的人時不時探出頭往後看，警惕性極高。
何其坐的桑塔納跟在一公里外，同樣關著大燈，司機是老跑夜路的，熟得能閉著眼摸完這段路。
“老闆，前面要分岔了。” 司機壓低聲音，“左邊去布吉，右邊去觀瀾，中間土路去塘廈。他們好像要分頭走。”
何其點頭：“跟最中間那臺，去塘廈的。另外兩臺，我己經安排人跟著了。”
他沒單幹。
出發前就透過地下渠道找了兩個本地跑摩的的，錢給到位，分別盯另外兩臺車。九十年代沒有定位，全靠人力盯梢，多放兩條線，才不會跟丟。
桑塔納放慢車速，隔著幾百米跟著中間那臺貨車。土路顛簸，車身不停搖晃，何其卻坐得很穩，目光牢牢鎖住前方的紅色尾燈。
特種兵敵後跟蹤的準則：夜間跟蹤距離不小於五百米，不使用有源光源，利用地形遮擋車身；過村鎮、岔路必須減速拉開距離，防止對方回頭排查；一旦對方停車，立刻熄火關燈，靠路邊陰影隱蔽。
這些準則，他刻在骨子裡。
貨車果然在中途停了一次。
駛進一片小樹林時，車子猛地剎住，兩個押車的跳下來，拿著手電筒往後照，來回掃了兩遍。
桑塔納司機反應極快，一腳剎車靠邊，立刻熄火關燈。車子滑進路邊的凹地，正好被灌木叢擋住車身。
手電筒的光柱從車旁掃過，晃了兩下，沒發現異常。押車的罵了兩句，重新上車，繼續往前開。
司機鬆了口氣，抹了把額頭的汗：“好傢伙，這幫人真警覺。”
何其沒說話，指尖輕輕敲擊車門。
這只是常規反跟蹤，說明梁耀華的人受過基本訓練。但還不夠。
又走了西十多分鐘，前方出現一片圍牆圈起來的大院落，鐵門厚重，門口掛著 “塘廈五金倉儲” 的牌子，看著像個正經倉庫。貨車開到門口，有人從裡面拉開鐵門，三長兩短的敲門聲過後，貨車緩緩開了進去，大門隨即重新鎖死。
院子裡燈亮了幾分鐘，又很快熄滅，恢復一片漆黑，彷彿什麼都沒發生過。
何其記下位置，讓司機往前開了一段才停下。他拿出隨身的筆記本，藉著打火機微弱的火光，在手繪地圖上畫了一個紅圈，標註：塘廈中轉倉，崗哨 2 人，鐵門帶鎖，後側有排水渠。
沒過多久，另外兩個盯梢的摩的司機也透過 BP 機傳回訊息：布吉、觀瀾的兩個倉庫都己確認位置，佈局和塘廈這個差不多，都是掛著正經倉儲的牌子，暗地裡走私貨。
三個點，正好構成一個三角形。
惠州港上岸，三個中轉倉分流，再分別發往內地不同城市。這就是梁耀華的陸路轉運網。
何其收起地圖，眼神冷靜。
之前的 “英豪一號” 只是單點打擊，雖然損失大，卻傷不到梁耀華的根基。只要海上航線、陸路中轉網還在，他就能源源不斷地走貨，用不了多久就能回血。
要打，就要打在七寸上。
三個中轉倉，就是他的七寸。
“回去吧。” 何其對司機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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