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上午,布吉老街的菜市場旁,多了個收廢品的年輕人。
年輕人穿一身洗得發白的藍色工裝,臉上沾著點灰塵,推著一輛鏽跡斑斑的三輪車,車上堆著廢報紙和空酒瓶,操著一口潮汕口音,挨家挨戶問有沒有廢品賣。
正是易容後的何其。
他換了髮型,貼了假齙牙,膚色也抹深了兩個度,和昨天那個修理工判若兩人。就算李志權站在他面前,也未必能認出來。
一上午的時間,他推著三輪車把整條巷子轉了兩遍。
李家的情況摸得一清二楚:家裡就李桂蘭和十歲的孫子小宇,兒子兒媳在布吉農械廠上班,早上七點出門,晚上六點才回來;李桂蘭每天上午去菜市場買菜,下午在家做家務,傍晚去接孫子放學;家裡沒有養狗,只有一隻大公雞,白天拴在院子裡,晚上關進雞舍。
最關鍵的是,這棟自建房的後院圍牆比前院矮二十公分,旁邊靠著一棵苦楝樹,樹枝剛好搭在牆頭上,是絕佳的翻牆支點。
中午時分,李桂蘭提著菜籃子出門買菜,何其推著三輪車剛好經過門口。
院門沒關嚴,留著一條縫。他腳步微微一頓,用餘光往裡掃了一眼。
堂屋的桌上放著搪瓷茶杯,牆角立著個木梯子,首通二樓閣樓。黑色皮箱沒在樓下,果然是放在了二樓。
“大姐,家裡有廢報紙賣不?” 他停下車子,對著院裡喊了一聲。
李桂蘭從屋裡走出來,擺擺手:“沒有沒有,剛賣過。”
“好嘞。” 何其應著,卻沒立刻走,假裝整理車上的廢品,又隨口問道,“大姐,我看您家這房子真氣派,得有十幾年了吧?我聽人說這一片要拆遷,是不是真的啊?”
“誰知道呢,說了好幾年了也沒動靜。” 李桂蘭走到門口,靠著門框跟他搭話,“我弟說先不拆,放著穩妥。”
“您弟是當官的吧?” 何其笑著說,“我剛才看見有小轎車送您回來,可真氣派。”
提到弟弟,李桂蘭臉上露出幾分得意:“就是個派出所所長,不大不小的官。昨天還送了個箱子過來,說放我這幾天,囑咐我看好了,神神秘秘的。”
何其心裡一動。
果然在這。
他沒再多問,笑著應了兩句,就推著三輪車往前走了。
拐過街角,他臉上的笑容立刻收了起來。
贓款位置確認,人員作息確認,潛入路線確認。
剩下的,就是等天黑。
下午,何其在布吉老街的錄影廳待了一下午。兩塊錢一張票,迴圈播放港片,裡面烏煙瘴氣,人多眼雜,最適合藏身。他靠在最後一排的椅子上,閉著眼養神,腦子裡一遍遍過著晚上的行動路線:
十點半,從後院翻牆入院,避開雞舍;
十一點,撬開後門鎖,進堂屋,上二樓;
十一點十五分,找到皮箱,取走現金,留下字條;
十一點半,原路撤離,從巷尾出口離開,騎車返回福田。
全程控制在三十分鐘以內,不留任何痕跡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