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一點零七分,安惠君毫無徵兆地醒了。
她沒有立刻開燈,而是躺在床上睜著眼睛,望著天花板出神。
何其的呼吸瞬間降到最低。
女人翻了個身,又翻了回去,輾轉反側了好幾分鐘,最終還是坐了起來。
啪嗒一聲,床頭燈被按亮。
暖黃的燈光照亮半間臥室,也照在安惠君緊繃的臉上。她眉頭緊鎖,明顯是心裡有事,睡不著。
劉美月被晃醒了,迷迷糊糊嘟囔:“怎麼了?大半夜的……”
“沒事,你睡你的。” 安惠君沉聲說了一句,掀開被子下床,走到了床頭櫃旁邊。
何其的心提到了嗓子眼。
只見安惠君蹲下身,雙手抓住床頭櫃的側邊,輕輕往旁邊一挪。
木質櫃子和地板摩擦,發出極輕的吱呀聲。
櫃子被挪開三十公分,露出下面一塊顏色稍深的地板。
安惠君從頭髮上拔下一根髮卡,順著地板縫隙插進去,輕輕往上一撬。
啪的一聲輕響,活動地板被掀了起來。
何其透過衣櫃縫隙,看得清清楚楚。
暗格大約三十公分深,底部鋪著黑色絨布。上面整整齊齊碼著幾摞用牛皮紙包好的現金,現金旁邊放著一個銀色金屬盒,最上面壓著三本紅色封皮的筆記本。
和他預判的分毫不差。
安惠君伸手拿起最上面的一本紅色筆記本,坐在床邊翻了起來。
她翻得很慢,一頁一頁看過去,眉頭越皺越緊。
“三月那筆二十萬,記在這兒…… 八月陳毅鋒的三十萬……” 她嘴裡小聲唸叨著,手指點在紙面上,逐一核對,“不對,少了一筆。”
她又拿起第二本,翻到中間某一頁,對照著看了一會兒,才舒了口氣:“在這本上。”
何其默默記下了兩本賬本的存放順序和關鍵頁碼的位置。
這些賬本是按年份和類目分開記的,一本是黑幫保護費,一本是人事提拔受賄,還有一本應該是工程和專案回扣。
三本賬,覆蓋了她所有的灰色收入來源。
安惠君核對了大約十分鐘,確認賬目沒問題,才把本子按原來的順序疊好,放回暗格裡。
她又開啟那個銀色金屬盒看了一眼,裡面是金條和珠寶,她隨手撥弄了兩下,就合上了蓋子。
“還好……” 她低聲自語了一句,把活動地板蓋回去,對齊縫隙,再把床頭櫃推回原位。
整個過程熟練流暢,顯然己經做過無數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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