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來的一週,深圳表面上風平浪靜。
安惠君照常上下班,白色皇冠每天準時出現在分局門口,劉美月也依舊保持著晝伏夜出的作息,每天晚上十點準時出門泡吧,凌晨兩三點才回來。
何其每天都會抽兩個小時,蹲在翠竹苑對面的百貨大樓臺階上,假裝看報紙,實則觀察小區裡的動靜。
沒有便衣蹲守,沒有警察排查,小區的保安巡邏頻率也和往常一樣。
安惠君似乎還沒發現暗格被動過。
也正常。那處暗格藏得極隱蔽,平時被床頭櫃擋得嚴嚴實實,她只有要轉移贓款的時候才會開啟,十天半個月不動一次都是常事。只要不特意去看,根本發現不了異常。
第七天晚上,週五,何其確認了三遍:安惠君下午去了香港,要第二天才回來;劉美月八點半就出門去了迪斯科,按往常的規律,不到十二點不會回來。
時機剛好。
十點十五分,何其換上一身深色工裝,揹著雙肩包,繞到翠竹苑西北側的老位置。他抬頭看了一眼十三樓的窗戶,黑著燈,屋裡沒人。
他抓住排水管,幾下就攀到了十三樓廚房窗外。上次離開時他特意在窗鎖上做了手腳,月牙鎖看似扣得嚴實,其實只要用薄鋼片輕輕一撥就能開啟。
兩秒後,窗鎖彈開。何其翻身躍進廚房,落地無聲。
屋裡還保持著他上次離開時的樣子,沙發上搭著劉美月的外套,茶几上放著半杯沒喝完的奶茶,連菸灰缸裡的菸蒂位置都沒怎麼變。
何其沒有耽擱,徑首走進臥室。他挪開床頭櫃,用平口螺絲刀撬開活動地板,暗格完整地露了出來。
裡面的東西還在:幾個絲絨首飾盒,兩塊勞力士手錶,還有一沓零散的港幣,大約十幾萬。三臺微型錄音機也好好地粘在沙發底、書桌下和衣櫃頂,磁帶還在緩緩轉動,綠色指示燈被黑膠帶遮住,不湊近根本看不見。
何其把首飾盒、手錶和港幣一一裝進揹包。這些東西體積小,價值卻不低,加起來至少一百二十萬。
他又依次取下三臺錄音機,把裡面的磁帶拿出來,換上三盤新的,再按原樣粘回原位。
留下錄音機,是為了錄更多證據。安惠君還會再來這裡,還會打電話、談事情,這些錄音將來都是釘死她的鐵證。
做完這一切,他把活動地板蓋回去,對齊縫隙,再用指尖拂過邊緣,把細微的撬動痕跡抹平。床頭櫃被推回原來的位置,角度和之前分毫不差,連櫃腿壓在地毯上的壓痕都完美重合。
何其又在屋裡走了一圈,用絨布擦去所有可能留下指紋的地方,廚房窗臺上的腳印也被他 carefully 處理乾淨。
整套動作行雲流水,只用了十一分鐘。
他走到廚房窗邊,剛要翻出去,眼角餘光忽然瞥見小區門口駛進來一輛白色轎車。
是安惠君的白色皇冠。
何其眼神一凜,立刻縮回身,躲在窗簾後面往下看。
白色皇冠停在單元門口,安惠君從副駕下來,身上還穿著晚禮服,看樣子是剛從應酬場上回來。她喝了不少酒,走路有點晃,身邊跟著個穿西裝的男人,扶著她的胳膊。
不是司機。
何其眯了眯眼。那個男人他有點印象,是區裡的一個科長,姓王,據說是安惠君的心腹。
兩人一邊低聲說話,一邊走進了單元樓。
何其的心臟微微收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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