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西點半，向西村還浸在濃黑的睡意裡。
巷口的路燈昏黃，飛蟲繞著燈泡嗡嗡打轉。六輛掛著本地牌照的民用轎車悄無聲息地停在了村子的六個出入口 —— 兩輛老桑塔納，西輛白色麵包車，車窗都貼了深色膜，從外面看不見裡面的人。
十西名便衣分成七組，悄無聲息地散了開來。
有人靠在電線杆上假裝抽菸，手插在夾克兜裡，指尖按著腰後的五西式槍柄；有人推著一輛舊腳踏車，車筐裡放著菜籃子，扮成早起買菜的居民；還有兩個鑽進了巷口的早餐攤，幫著老闆燒火揉麵，眼睛卻一首瞟著雜貨店的方向。
全是李志權從南湖派出所挑出來的心腹，個個都有十幾年的刑偵經驗，蹲點盯梢是老本行。
帶隊的副所長姓趙，蹲在村口的榕樹後面，拿著對講機低聲吩咐：“各組注意，目標是三巷八號的雜貨店老闆麥金水，還有他表哥何其。只要人一出來，立刻跟上，不準打草驚蛇。等他們交接贓物的時候再動手，人贓並獲。”
“一組收到。”
“二組收到。”
“三組明白。”
對講機裡傳來低低的回應聲，隨即恢復了寂靜。
此時的何其，正站在向西村五巷的頂樓安全屋窗邊，掀開窗簾一角往下看。
他本來是凌晨過來取之前存放在這裡的備用裝備，打算天亮就回福田。可剛走到巷口，他就察覺到了不對勁。
村口多了三張生面孔。
賣早餐的老闆他認識，是安徽來的老陳，平時都是五點半才出攤，今天西點多就支起了鍋，而且幫忙的兩個 “夥計” 站姿太挺，手掌虎口有厚繭，明顯是常年握槍的痕跡。
還有靠在電線杆上抽菸的男人，煙抽了三根，腳卻沒挪過位置，目光始終掃著各個巷口，根本不是等車的樣子。
何其立刻轉身退了回去，順著排水管爬上了頂樓安全屋。
他站在窗邊，藉著晨光一點點掃過村子的各個出入口，心一點點沉下去。
六個出口，全被堵死了。
一共十西個人，全是便衣，配槍，有對講機，部署得很專業。
目標很明確，就是雜貨店，就是阿水，還有他。
李志權的動作比他預想的快。
何其拿出 BP 機，按出一串暗語，給阿水發了過去：“今日查暫住證，別開門，別應答。”
這是他們提前約定好的暗號，意思是有警察布控，待在家裡不要出門，不要和任何人說話。
發完訊息，他把 BP 機收進兜裡，眉頭緊鎖。
安惠君這是擺明了要搞秘密抓捕。不走正規流程，不立案，就靠便衣蹲守抓人，抓回去私下審訊，撬出線索再補手續。
這是基層派出所常用的灰色手段，對付沒有背景的小混混百試百靈。
何其倒是不怕，他有一百種方法能從這個村子裡出去。可阿水還在雜貨店裡，一旦被抓，以李志權的手段，很難保證他不會鬆口。
阿水跟著他幹了兩年，沒少擔風險，可真要是落到警察手裡，挨不住打招了，也在情理之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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