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要你把大宋長江防線剩下的那些破爛水師，連同他們的水寨。全給我撞進江底。”
韓世忠腦子裡“嗡”的一聲炸開了。
像是有幾百個雷在同時轟響。
他在這亂世裡摸爬滾打。給太監當過兵，給貪官賣過命。
出生入死，滿身傷疤。換來的就是無休止的剋扣軍餉和長官的白眼。
他以為自己這輩子就這樣了。
死在哪個不知名的陰溝裡，連張破草蓆子都混不上。
現在。
一個造反的少帥。
連問都沒問一句背景，連個保人都不要。
首接把統領幾萬水軍的副都督大印，砸在了一個正在啃幹饅頭的降卒懷裡。
這是什麼氣魄？
“少帥……”
韓世忠撲通一聲跪在泥地裡。
膝蓋磕在石頭上，他感覺不到疼。
他雙手死死捧著那塊銅印。眼淚像決堤的江水一樣，混著臉上的泥垢嘩嘩往下流。
三十多歲的漢子。
在幾千個降卒面前，哭得像個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。
“我韓世忠……爛命一條！”
他把頭重重地磕在青石板上。砸出“砰砰”的悶響。
額頭瞬間見血。
“從今往後！少帥指哪，老子就打哪！”
“大宋水師要是有一條破船能開出江面。老子自己把腦袋擰下來當夜壺！”
這是一種士為知己者死的徹底瘋狂。
方璟要的就是這個效果。
這些被大宋壓榨到極限的底層名將，只要給他們一個證明自己的舞臺。
爆發出的能量，將是毀天滅地的。
方璟沒有去扶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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