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北大營。
中軍大帳裡充斥著濃重的草藥味。
种師道靠在胡床上。
那身穿了一輩子的鐵甲己經被卸下，丟在腳踏邊。
他手裡捏著一封剛才斥候冒死送回來的密報。
紙上的字跡有些模糊，但內容像錐子一樣扎進他的眼窩。
“採石磯守將岳飛。攜三千相州軍。臨陣倒戈，投靠方賊。”
這行字很短。
种師道看了三遍。
他突然猛地捂住胸口。喉嚨裡發出一陣破風箱般的劇烈咳嗽。
“咳咳……咳！”
老帥的腰佝僂成了一隻蝦米。
“哇”的一聲。
一口暗紅色的鮮血噴在手裡那張密報上。把黑色的墨跡染成了一團模糊的血汙。
“大帥！”
旁邊的副將嚇得魂飛魄散。趕緊端起桌上的溫水遞過去，另一隻手在種師道背上順氣。
种師道一把推開水碗。
銅碗砸在青磚上，水潑了一地。
“大宋……大宋連這等將才都留不住了嗎。”
种師道臉色慘白如紙。那雙渾濁的老眼裡，透著一種大廈將傾的絕望。
他沒有罵岳飛。
他太清楚現在的朝廷是個什麼爛德性。高俅童貫把精銳全送進泥坑。連軍餉都發不出來。
岳飛那種心氣高傲的人，怎麼可能願意跟著這幫蠢貨一起陪葬。
但他作為大宋的臣子。這江防，他必須守。
种師道抓起旁邊的帶血絲帕，胡亂抹了一把嘴。
強撐著從胡床上站起來。
雙腿在發抖。副將趕緊上前扶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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