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珠兒愣住了，嘴還張著，沒合上。
“你去騷擾人家劉志遠，人家有媳婦有孩子。
人家媳婦到縣委告狀，爸賠了五百塊錢才把事兒壓下去。
以為人家不知道是你？以為人家不提，是給你面子？”林建國的聲音不大，但每個字都像刀子。
“你在廠裡鬧，跑到設計部罵人，被人家打了，爸去給你撐腰，扣了人家一天。結果呢？人家沒犯法，爸背上了一個欺負老百姓的名聲。”
聽到這些話他眼淚湧出來了，這回沒哭出聲，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。
嘴唇咬得發白。
林母從灶房出來，手裡還拿著鍋鏟，站在堂屋門口，看著他倆，一臉著急的說；“建國，你妹妹還小，不懂事…….”
“媽，她二十二了。不是小孩子了。”轉過身看著林母。
“珠兒的事，你們別再管了。從明天開始，她的事我來管。如果你們還護著，那我就申請調回來，天天在家裡看著。”
張了張嘴，沒說出話來，她也是怕影響兒子的前途，把鍋鏟放下來，在圍裙上擦了擦手，走進裡屋，把門關上了。
林書記從裡屋出來，站在門口，看著兒子。
父子倆對視了一眼。
從他爸的眼神里讀出了一句話；“你管吧，我管不了了。”林父沒開口，轉身回了裡屋。
林珠兒站在堂屋中間，哭了一會兒，沒人勸她。
她慢慢收了聲，用手背擦了擦臉，轉身回了自己屋，把門也關上了。
林建國一個人站在堂屋裡，看著那兩碗涼了的面。
面上凝了一層白油，麵條坨在一起，挑不開了。
第二天一早，林建國去了南街。
張春蘭正在院子裡洗衣服，丫丫蹲在旁邊玩水，袖子溼了半截。
看見他進來，張春蘭的手頓了一下，把衣服從盆裡撈出來，擰乾了，搭在繩子上。
丫丫抬起頭，看了他一眼，不認識，往張春蘭身後躲。
“爸爸回來了。”張春蘭蹲下來，把丫丫從身後拉出來；“叫爸爸。”
丫丫看了林建國一眼，把臉埋在張春蘭腿彎裡，不肯叫。
他蹲下來，從兜裡掏出一顆糖，剝開糖紙，遞過去。
丫丫看了一眼糖，又看了一眼林建國，伸手接過去，塞進嘴裡，含糊不清地叫了一聲“爸爸”。
他眼眶瞬間紅了，伸手把丫丫抱起來，臉埋在她小肩膀上，肩膀抖了兩下。
丫丫手裡攥著糖，另一隻手摸著林建國的頭髮，嘴裡含混地叫著“爸爸，爸爸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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