伸手摸了摸他的臉，下巴上的胡茬冒出來了，有點扎手。
把手縮回去，塞進被子裡。
“我再想想。不急。”
嗯了一聲，把被子往上拉了拉，蓋住她的肩膀。
窗外的月亮從雲層後面鑽出來，照得窗戶紙白晃晃的。
她閉著眼睛，聽著舒子也的心跳，一下一下的，很穩。
心裡的那點煩躁，慢慢散了。
李主任來找來的時候，是在午休。
他手裡端著搪瓷缸子，缸子裡的茶己經涼了，站在設計部門口，看著她。
正在畫夏裝的設計圖，鉛筆在紙上走得慢，不抬頭也知道門口站著人。
“陳同志。”
“主任。”
李主任走進來，在她對面的椅子上坐下，把搪瓷缸子放在桌上，手指在缸沿上轉了一圈又一圈。
放下鉛筆，看著他。
“會議的事，你知道了吧？”他開口了，聲音不大，帶著一種說不上來的疲憊，像是這些天一首在想怎麼開口，想好了又覺得怎麼說都不對。
“知道了。”
李主任的嘴張了張，目光從她的臉上移到桌上的圖紙，又移回來。
他端起搪瓷缸子喝了一口，茶涼了，皺了皺眉，還是嚥下去了；“是楊廠長的決定。我找他說了，沒用。”
聲音低下去，低到只有兩個人能聽見；“他說林書記那邊還沒消氣，讓你避避風頭。”
她嘆了一口氣靠在椅背上，知道李主任盡力了，縣委那件事從頭到尾也只有李主任在跑前跑後，出來以後他又在廠長辦公室待了快一個鐘頭。
“主任，我知道了。您別為難。”
看了她好一會兒，就覺得這姑娘對啥事都是冷淡態度，端著搪瓷缸子站起來，走到門口又停下來；“陳同志，冬裝的提成，年前會結給你，放心吧。”
陳瑤說；“謝謝主任”，聲音不大。
他沒再說話，走了出去。
背影在走廊裡拐了個彎，不見了。
看著他消失的方向，忽然覺得那些提成結不結的，也不重要了，都不會影響自己的決定。
早就不是以前的那個廠了。
她剛來的時候，楊廠長站在牆畫前面說“畫得好”，眼睛裡是亮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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