吃完飯，她把飯盒洗了，放回櫃子裡，轉身出了食堂。
林珠兒的目光跟了她一路，她沒回頭。
下午，陳母從食堂過來了。
她站在設計部門口，圍裙還沒解，手上沾著麵粉。
抬起頭，看見她娘站在那兒，眉頭皺著，眼睛裡全是擔心。
“瑤子。”
“娘，您怎麼來了？”
陳母走進來，在張春蘭的椅子上坐下來，兩隻手搭在膝蓋上，手指絞著圍裙的邊角；“食堂裡有人說你被廠裡開除了。”
她的聲音有點抖；“我聽了心裡慌，過來問問你。”
放下鉛筆，走到陳母面前，蹲下來，握住她的手；“娘，我沒被開除。還在上班。”
“那為什麼她們說你……….”
“她們說的不算。廠裡沒下通知，我就還在。”陳瑤拍了拍她的手。
“您別擔心。就算真被開除了，我也不怕。”
看著她，眼圈紅了；“瑤子，你要是幹得不開心，咱就不幹了。回老家也行，種地也能活。”
突然有點想念母親的懷抱，伸手抱住了陳母，聲音壓的低低的；“娘，別忘了我們不止這一份出路呢？”
愣了一下，也笑了，她拍了拍閨女的手；“也是。”
陳母走了以後，一個人在辦公室裡坐了很久。
窗外天快黑了，工人們陸續下工，腳踏車鈴聲、說話聲、腳步聲混在一起，越來越遠，最後消失在暮色裡。
靠在椅背上，看著窗外。
天邊的雲被燒成了橘紅色，石榴樹的影子映在窗戶紙上，模模糊糊的。
她在想，這個廠子，還能待多久。
那些設計圖，畫了一張又一張，每一張都有提成。
她這些年盡心盡力，付出這麼多心血，還不如人家有地位的，權勢的一句話，廠裡的態度己經很明顯了，連李主任找她說話的時候，眼底都帶著一股內疚。
那股內疚她現在還在回味，不是同情，是“我幫不了你”的無力。
理解他的同時，
但自己也清楚，她從來就不是無私奉獻的人。
沒有什麼崇高的思想，開心就幹，不開心就不幹。
不欠誰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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