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急。”王嬸低聲說,“你要是現在沒空,放著慢慢做也行,我跟你說了,這幾家都是老實人,不會催。”
陳瑤想了想,從兜裡數出幾張票子推過去:“嬸子,這是您的辛苦費。”
王嬸接過去,沒有數,首接揣進兜裡,臉上的褶子微微舒展開來:“瑤子,這幾年跟著你,我也攢了些,你放心,那些嘴碎的、愛打聽的,我都沒給你接。有人問起,我就說你早就不接這些活了。”
她站起來,拍了拍棉襖下襬,“那我先走了,你忙你的。”
王嬸出了院子,腳步聲在巷子裡輕了一陣,被遠處的狗叫聲蓋住了。
陳瑤把布料疊好,放進櫃子裡,吹了燈,回屋了。
天還沒亮透,灶房裡己經亮起了燈。
舒子玉起來的時候,陳瑤正蹲在灶臺前烙餅,鍋裡的油滋滋響著,餅皮在鍋底慢慢鼓起來,邊緣泛出焦黃色。
她往灶臺旁邊放了一個乾淨的布包,裡面己經裝了幾張烙好的餅,用油紙隔開,疊得整整齊齊,像一沓還沒翻開的信紙。
“二嫂,你怎麼起這麼早?”舒子玉在灶房門口揉了揉眼睛。
“烙幾張餅,路上吃。”陳瑤把鍋裡那張餅翻了個面,用鍋鏟輕輕壓了一下邊沿,“你收拾一下,你二哥一會兒就來接我們。”
舒子玉回屋收拾帆布包,把換洗衣服塞進去,又檢查了一遍側屋的縫紉機,把線軸收好。
等她出來的時候,院門己經被人推開了。
舒子也推著三輪車進了院子,車後座綁著他的腳踏車。
他把車停在灶房門口,看了一眼灶臺上摞好的餅:“東西都收拾好了?”
“好了。”陳瑤把烙好的餅裝進布包裡,又去灶房牆角把幾袋處理好的菌子和木耳搬出來,碼在車廂裡,又把那幾袋袖套放上去。
“進城先去找劉秀梅,把袖套交給她。菌子和木耳你先看著賣,不急著一次賣完。”
舒子也蹲下來把繩子紮緊,手掌沿著繩結拉了一道,確認不松,又把車上那些菌子和木耳重新碼了一遍:“嗯”
“附近村裡幾家做嫁衣的,年前要。不急,先放著。”陳瑤把側屋的門鎖好,把鑰匙揣進兜裡,“走吧,先去老宅跟奶奶說一聲。”
三人先騎車去了老宅。
陳奶奶正在灶房門口擇菜,看見他們進來,放下手裡的菜站起來,在圍裙上擦了擦手:“要回城了?”
“回去幾天,過兩天就回來。”陳瑤在灶房門口站定,“奶奶,您自己注意身體。柴火不夠了讓志剛哥他們幫您劈。”
“夠。前幾天你大伯剛給劈了一堆。”陳奶奶看了舒子也一眼。
“路上注意安全,子也,你騎車慢點。”舒子也點了點頭。
陳奶奶沒有再說什麼,站回灶臺前,把剛才擇了一半的菜重新拿起來。
三輪車出了巷口的時候,陳瑤回頭看了一眼,老太太還站在灶房門口,手裡那根菜沒有放下。
像是還差一片葉子沒擇完,又像是隻是想多看一會兒。
三輪車在土路上慢慢往前騎,車上的菌子和木耳在車廂裡顛簸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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