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秀蘭咬了咬牙，沒有再說什麼，跟著舒母進了灶房。
她進去的時候，門簾在她身後重重晃了一下，像是替她甩出了一個還沒說出口的尾音。
陳瑤坐在椅子上，端著那碗熱水又喝了一口，放下，低下頭摸了摸自己的肚子，像是在確認那陣風有沒有被吹偏方向。
舒子軍站在院子裡看了舒子也一眼，兩人之間隔著一小段距離。
張了張嘴：“回來了？”
舒子也“嗯”了一聲，沒有多說，彎腰去拿柴火。
舒子軍在院子裡站了一會兒，也蹲下來幫他碼。
灶房裡的聲音傳出來，隔著一道門簾，像是被油煙和鍋鏟聲裹著送出來的。
劉秀蘭的聲音又從灶房門口傳出來：“媽，這扣肉是放中間還是放旁邊？放中間吧？放中間顯眼。”
她的聲音隔著一道門簾，像是隔著厚布，但語氣比剛才軟了幾分。
舒母的聲音傳出來：“放中間，你小心點，別把湯灑了。”
鍋鏟聲重新響起來，像是一段被臨時打斷的旋律又接上了。
陳瑤坐在院子裡，一隻手搭在肚子上，另一隻手放在膝蓋上。
陽光照在她身上，把她的影子在青磚地上拉出一道淺淺的輪廓。
風從牆頭吹過來，把院子裡晾著的毛巾吹得輕輕晃了一下。
院門口傳來敲門聲，不重，但節奏很穩，門被人從外面叩響了三下，每一下之間隔著相同的間隙。
舒母從灶房探出頭來：“來了來了！”她在圍裙上擦了擦手。
“子也，去開門。”
舒子也把手上的灰在褲腿上拍了拍，走過去拉開了院門。
門外站著幾個人，一個穿著中山裝的中年男人走在前面，身後跟著一個年輕男人，穿著白襯衫，頭髮梳得整整齊齊，手裡拎著兩瓶酒和幾包點心。
旁邊還有一個婦女，穿著一件深藍色列寧裝，挽著頭髮，臉上帶著笑。
舒母從灶房走出來，在圍裙上擦了擦手：“來了來了，快進來坐。”
她把客人讓進堂屋。
舒子玉從灶房門口探了一下頭，看見那個年輕男人，又把頭縮回去了。
灶房裡的鍋鏟聲響了一下，像是有人把火調小了一點。
堂屋裡重新收拾了一遍。
桌布換成了新的，大紅色，邊角壓得整整齊齊。
把灶房裡最後兩盤菜端上來，一盤紅燒魚，一盤炒雞蛋，在桌角擺正了，退後一步看了看，又把魚盤子轉了半圈：“差不多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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