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家的時候，陳瑤正坐在灶房門口曬太陽，手裡拿著那本他昨天看的書，翻了兩頁，又合上了。
聽見院門響，她把書放在膝蓋上：“回來了？飯吃了沒？”
“吃過了。”舒子也把三輪車停好，從車廂裡拿出那個飯盒，放在她手邊，“爸讓我帶回來的，給你的。”
陳瑤開啟飯盒，裡面是紅燒肉和炒雞蛋，還冒著熱氣。
她拿起筷子夾了一塊肉放進嘴裡嚼了兩下：“你爸留的？”
“不知道，可能是媽留的吧。”
陳瑤沒有再多問，低頭又夾了一塊肉，嚼了兩下：“你妹妹走了？”
“走了，接走了。”舒子也在她旁邊蹲下來，語氣很平靜，像是終於等到了那陣風把這句話也一併吹到了它該去的地方。
離過年還有三天，陳母就開始張羅年貨了。
她在灶房門口繫上圍裙：“瑤子，下午我去供銷社買點東西，你在家歇著。”
正坐在院子裡曬太陽，懷裡抱著一件剛做好的小衣裳：“娘，我也去。我正好想買點紅紙回來剪窗花。”
陳母猶豫了一下：“可你那肚子，供銷社人多，擠著你了咋辦？”
她扶著腰站起來：“沒事，我走慢點。不擠。”
沒再攔，去灶房拿了個籃子。
兩人沿著巷子往外走，陳瑤走得慢，陳母也在旁邊放慢腳步配合她。
供銷社門口己經排了人，門兩邊貼了紅紙，上面寫著“春節供應”，字大得隔著兩條街都看得見。
拉著她的胳膊：“人多，你跟緊我。”
陳瑤“嗯”了一聲。
櫃檯前擠滿了人，有人買糖，有人買布，有人排隊買肉。
兩人擠到副食品櫃檯前：“同志，來兩斤紅糖，一斤白糖，再來一包紅棗。”
售貨員利落地稱好包好遞過來。
陳瑤站在不遠處等著，看著櫃檯上擺著的紅紙和年畫，挑了兩張紅紙、一張胖娃娃年畫。
買完東西出來，把籃子換了一隻手：“行了，回去吧。”
跟在她娘旁邊：“我還想買點瓜子花生。”
陳母又拐回去買了一斤瓜子半斤花生。
回家路上，陳母一邊走一邊跟她說：“大年初一你爹那邊親戚要來，初二你婆婆那邊可能也有人來。”
扶著肚子：“那初一初二都在家吃？”
陳母點了點頭：“初一在家吃，初二去你婆婆那邊吃一頓，你大著肚子，去坐一會兒就行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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