舒德厚從堂屋出來，看了陳瑤一眼，又看了劉秀英一眼，什麼也沒說，又進去了。
傍晚，王翠花下班回來。進院子的時候就感覺不對。
陳瑤在西屋裡，門開著，以前她回來都會出來打個招呼，今天沒有。劉秀英在東屋裡，以前這時候她應該在灶房幫忙做飯，今天也沒有。
王翠花站在院子裡，皺了皺眉；“今天怎麼了？都啞巴了？”
沒人回答。
她看了一眼西屋，陳瑤正坐在炕沿上看信，臉色不好看，又看了一眼東屋，門關著。
舒小玉從自己屋裡探出頭來，小聲說了一句：“大嫂進二嫂屋裡翻東西了，二嫂回來發現了，吵了一架。”說完趕緊縮回去了。
她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，沒去找陳瑤問，也沒去找劉秀英對質，進了灶房開始做飯，鍋鏟翻得叮噹響，比平時響了很多。
舒子軍下班回來，推著腳踏車進院子，看見陳瑤從西屋出來倒水，臉色冷冷的，沒跟他打招呼。
平時見了他都叫一聲“大哥”，今天卻沒有。
今天咋個這麼奇怪，家裡的氛圍不對啊，不敢多問的他，徑首到了東屋。
劉秀英坐在炕沿上，眼睛紅紅的，像哭過。
“怎麼了？”舒子軍把工作服脫了掛在衣架上。
“你那個弟媳婦，欺負我。”劉秀英的聲音帶著哭腔。
他皺了皺眉；“怎麼欺負你了，你確定你沒有去招惹她？”
“冤枉我進她屋翻東西！說我翻她抽屜、翻她櫃子、翻她鐵盒……”劉秀英越說越委屈，聲音越來越大；“我什麼時候進她屋了？自己不關門活該，路過看一眼怎麼了？憑啥說我翻她東西？有什麼東西值得我翻的？”
聽著自家媳婦的抱怨，舒子軍沒說話，坐到炕沿上，掏出煙來點了一根，他這個人話少，但不蠢。
“你進了沒有？”他問。
劉秀英愣了一下；“我說了我沒…..”
“你進了沒有？”舒子軍又問了一遍，聲音不大，但眼神不對了。
劉秀英低下頭，不說話了。
他把煙放在嘴裡深深吸了一口，屋子裡安靜了很久。
“桂蘭，我跟你說過多少次，子也是我弟弟，他好不容易娶個媳婦，你在中間攪和什麼呢？”他終於開口了，聲音悶悶的，像壓著一塊石頭。
“我攪和什麼了？就是…….”
“就是什麼？手賤？”舒子軍的聲音忽然拔高了；“你進人家屋亂翻，還有理了？你翻出什麼來了？金條還是銀元？難道我舒家還進小偷了？”
劉秀英被噎得說不出話。
“你嫌我在家沒地位，嫌我不會疼人，那你做這些事讓我怎麼做人？”舒子軍把煙掐滅在菸灰缸裡。
劉秀英的眼淚掉下來了，但這次不是委屈，是說不清的羞愧加害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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