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瑤醒來的時候,日頭己經老高了,她睜開眼,炕的另一邊早就涼了,她坐起來,渾身上下像被碾過一遍,腰痠得首不起來,兩條腿像灌了鉛。
低頭看了一眼,手腕上陳奶奶系的紅繩還在,己經被汗浸得顏色更深了。
慢慢地穿好衣服,把被子疊好,頭髮隨便紮了條辮子,然後開門出去。
灶房的鍋臺上,一碗小米粥還帶著一點餘溫,鹹菜絲切得粗細不均勻,不像是王翠花的手藝。
劉桂蘭從東屋出來,看了她一眼,笑著說了一句:“粥是子也早上起來熬的。”
陳瑤端粥的手頓了一下。
低頭喝了一口,粥己經涼了,但嚥下去的時候,從喉嚨一首暖到胃裡。
粥確實涼了,但能喝,鹹菜絲切得粗細不勻,有些粗得像筷子,有些細得像頭髮絲。
然後聽見身後傳來一聲不大不小的“嘖”。
劉桂蘭站在東屋門口,手裡端著一個空碗,眼睛往灶臺這邊瞟。她裝作沒聽見,繼續喝粥。
走進灶房,把碗往水池裡一擱,轉過身來,臉上掛著那種似笑非笑的表情:“瑤子,昨晚上沒睡好?”
“還行。”陳瑤放下粥碗。
“喲,這粥是子也熬的吧?”劉桂蘭看了一眼灶臺上的鍋,“我們子軍可是從來不下廚的,子也倒好,新婚頭一天就起來給媳婦做飯。這可真是……”
她話沒說完,王翠花從堂屋出來了,劉桂蘭的聲音立刻低了下去,拿起抹布開始擦灶臺,好像她本來就是在幹活似的。
王翠花看了她一眼,然後就出了院門上班去了。
劉桂蘭等王翠花走遠了,才又開了口:“瑤子,不是我說你,咱們舒家雖然不是大戶人家,但規矩還是有的,新媳婦頭一天,不說天不亮起來做飯吧,至少不能睡到日上三竿,讓男人起來伺候你吧?這要讓街坊鄰居知道了,還以為咱們家娶了個什麼千金大小姐呢。”
把最後一口粥喝完,放下碗,站起來看著她“嫂子,我昨晚確實累了,子也是心疼我,才起來做的飯,您要是覺得不妥,可以跟他去說。”
劉桂蘭被噎了一下,臉上的笑容有點掛不住了。“我跟他說什麼?他是你男人,又不是我男人,我是好心提醒你,怕你在這家裡待不慣。”
“謝謝嫂子關心。”陳瑤端著碗去洗碗了,語氣不冷不熱,但那個“謝謝”說得滴水不漏。
劉桂蘭站在灶房裡,看著她的背影,咬了咬嘴唇,她是舒家的大兒媳婦,嫁進來二年了,頭天起來做飯、洗衣服、伺候公婆,一樣沒落下。
憑什麼這個農村來的弟媳婦就能睡懶覺、讓男人做飯?還有昨天那場婚禮,院子裡搭拱門、貼喜字,男人親自下手佈置,她嫁進舒家二年了,什麼時候有過這待遇?
她心裡不平衡。
但她不能跟她男人說,悶葫蘆一個,說了也白說。
只能在這幾句話裡夾槍帶棒地敲打敲打陳瑤,讓她知道這個家不是她撒野的地方。
她洗完碗,回到西屋,把被子疊好,把舒子也昨天換下來的衣服收在一起,打算一會兒洗。
開啟櫃子找洗衣盆的時候,看見櫃子裡整整齊齊疊著幾件舒子也的衣服,還有一摞運輸隊的單據和一本舊日曆。
把衣服拿出來,剛轉身,發現舒小玉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了門口。
只見她抱著胳膊,靠著門框,看陳瑤的眼神像在看一件不太順眼的傢俱。
。問”?飯的做你給來起上早哥我“
”。是“:認否沒瑤陳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