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進來。”
走進去了。看見王翠花坐在八仙桌主位上,面前擺著一碗涼了的茶,舒父坐在旁邊的椅子上,低著頭看茶杯,不看任何人。
“昨日的事,你大嫂跟我說了。”王翠花開口了,聲音不高,但每個字都帶著分量;“她進你屋是不對,我己經說過她了。但你也不該當著全家人的面讓她下不來臺。”
“媽,那你覺得我該怎麼做?吃啞巴虧?”
“你說要找居委會?”王翠花沒有回答她的話,反而盯著她,“這話傳出去,你讓鄰居怎麼看咱家?你大嫂還怎麼在巷子裡做人?”
“那我該咋做人”。陳瑤心裡瘋狂吐槽,那我就要吃啞巴虧了。
“嫁進舒家就要守舒家的規矩。”王翠花的聲音拔高了一點;“以前的事翻篇了,從今天起……”
“房還是按現在的住處來。”王翠花掰著手指,像是在唸一份早就寫好的家規;“做飯輪到誰就是誰,一三五桂蘭,二西六瑤子,星期天子也和你大哥輪,洗衣服各洗各的,灶房裡的活大家一起幹。”
陳瑤看著她,忽然微微一笑:“媽,家裡的活大家一起幹,我沒意見,但洗衣做飯輪到我,我沒問題,問題是,我做事的時候,希望別人不要對我的事指手畫腳。”
王翠花的臉色沉了下來。
“指手畫腳?誰指手畫腳了?”
“大嫂翻我屋的事,說了翻篇,我不提,但從今天起,我的屋,誰都不能進。”陳瑤說。
舒德厚喝了一口茶,放下杯子,聲音不大:“一家人,別傷了和氣。”
陳瑤看了他一眼,舒父這話聽起來是在勸和,實則沒指責任何人,沒說劉秀英翻屋不對,沒說王翠花立規矩太急,就是一句輕飄飄的“別傷了和氣”。
媽的,簡首就是前世愛說的口頭禪,馬後炮,背後好人,實則是一家人都聽他的。
翻屋的時候和和氣氣了嗎?立規矩的時候和和氣氣了嗎?她心裡明白,舒父不是不管事,是不管讓她得利的事。
王翠花站起來,聲音壓得很低但每個字都帶著火氣:“瑤子,你嫁進來這些天,我有哪點對不住你?你天天自己開小灶,不和家裡人一起吃,我說過你一句沒有?”
“媽,不是你把糧食藏起來,防著我?這咋個還怪我了,我應該把自己餓死,對吧”真的是對這一家子人無語了。
王翠花看著她這副不服人說教的模樣,果然是鄉下人,一點教養都沒有;“你是舒家的兒媳,不是客人,這個家有這個家的規矩,你要是覺得不習慣,那就慢慢適應,但有一句話我今天放在這兒,舒家不養閒人。”
不養閒人。
陳瑤看著她,沒說話,舒德厚依然在看他的茶杯,好像那杯子裡有什麼了不得的東西,劉秀英站在灶房門口,嘴角帶著一點若有若無的笑,舒小玉靠在門框上,抱著胳膊,一臉“我就知道會這樣”。
陳瑤忽然笑了。
不是氣笑的那種,是真正覺得沒必要再說什麼了的那種。
“媽,你的話我聽明白了。”
她停頓了一下,眼睛掃過眾人。
“但我也有幾句話想說。”
所有的視線都落在她的身上。
“我花的每一分錢,都是我自己掙的,至於我怎麼掙得與你們無關。子也給我的我想怎麼花是我的事,沒有耽誤任何事,你說的‘養閒人’,我不認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