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爹這幾天也不出去幹活了,專門負責送陳瑤去車站,天不亮就把腳踏車推到院門口等著,後座上綁了塊舊棉墊,怕她坐著硌。
每次下車的時候都塞給他一張餅,他揣在口袋裡,等車開走了才拿出來吃。
賣餅的攤位還是城南那個路口,陳瑤去得早,位置每次都佔得到,買餅的人越來越多,有人提前一天就跟她說:“同志,明天給我留兩張”。
她記在小本子上,第二天果然留了。
“你這餅真好吃,我兒子一頓能吃兩張。”一個老大爺買了三張,笑呵呵地走了。
“姑娘,你這手藝跟誰學的?”旁邊賣雞蛋的大姐每天都要問一遍。
每次都笑著回答:“跟我娘學的。”
錢一天天多起來。陳瑤把賺的錢分成三份,一份給陳母,一份買材料,一份存起來。
這天賣完餅,她沒有首接去車站,而是拐了個彎去了供銷社。
布料櫃檯還是那個售貨員,看見她進來,笑了一下;“又來了?”
“來了,姐,白布怎麼賣?”
“白布?你要白的?”售貨員從櫃檯底下抽出一匹白布。
“這玩意兒沒人買,白的容易髒,誰穿啊?你要是做衣裳,買藏青的、灰的,都比白的強。”
“多少錢一尺?需要票嗎?”
“三毛一,不需要,你要是買整匹,六塊錢。”
陳瑤算了算,整匹布二十尺,六塊錢。做兩件棉襖足夠了;“來一匹。”
售貨員愣了一下,手腳麻利地把布量好、裁開、疊好,用紙繩紮了,付了錢,又轉到另一個櫃檯。
“毛線有嗎?”
“有,粗的還是細的?”
“粗的,什麼顏色的?”
櫃檯裡擺著幾團毛線,顏色不多,深藍、棗紅、灰色,還有一團乳白色,陳瑤挑了深藍和棗紅各兩團,乳白一團,深藍給陳有福,棗紅給陳母,乳白給陳小軍和陳奶奶。
“毛線多少錢一團?”
“一塊二。”
陳瑤拿了五團,付了六塊錢。
從供銷社出來,她又在門口蹲了頓。白布有了,毛線有了,還差一樣,染料。
白布不能首接穿,白的太素,在這個年代也不經髒,她要給白布上色,用山上的植物。
回到家,陳母正在院子裡曬蘑菇,她把白布和毛線拿進東屋,出來的時候拿了一把剪刀和一個竹籃。
“娘,我上山一趟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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