國營飯店還是那個工農兵飯店，玻璃門上貼著褪色的紅字。兩人推門進去，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。
他倆點了一碗陽春麵加荷包蛋，面端上來，熱氣騰騰的，湯麵上飄著蔥花和豬油花。
陳瑤剛拿起筷子，門口進來一個人，深藍色工作服，方臉，濃眉，推著腳踏車——舒子軍。
也看見他們了，腳步頓了一下，走過來，站在桌邊。
“子也，瑤子。”他叫了一聲，聲音不大。
“大哥。”
就兩個字，不冷不熱。
舒子也放下筷子，看著他哥，點了點頭，沒說話。
舒子軍在桌邊站了兩秒，張了張嘴，沒說出什麼，轉身走到櫃檯那邊去買饅頭了。自始至終沒有坐下來，也沒有問他們住哪兒、過得怎麼樣。
她低下頭繼續吃麵，舒子也把碗裡的荷包蛋夾到陳瑤碗裡，自己低頭吃麵，也沒說話。
兄弟倆擦肩而過的時候，舒子軍看了他一眼，他並沒有理會。
從國營飯店出來，天還沒黑透。
陳瑤拉著他去了供銷社，快關門了，櫃檯裡的售貨員正在點錢，首奔農具櫃檯，挑了一把小鋤頭、一把鏟子，又買了兩捆麻繩。
“你們這是要種地？”售貨員看了她一眼。
“院子空著也是空著，種點菜。”陳瑤轉到種子櫃檯。
玻璃罐裡裝著各種菜籽，標籤上寫著名稱和價格。番茄籽一毛五一包，黃瓜籽一毛二，白菜籽八分，蘿蔔籽五分。
她拿了兩包番茄、兩包黃瓜，又拿了一包白菜一包蘿蔔。
“有水果種子嗎？草莓、桃什麼的？”售貨員搖了搖頭。
“沒有，水果得買苗，現在不是季節。”
“票要嗎？”
“菜種不要票，隨便買。”
陳瑤付了錢，把種子和農具裝進帆布包。兩人從供銷社出來的時候，天己經黑透了。
路燈昏黃黃的，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老長。舒子也推著車走在她左邊，帆布包掛在車把上，沉甸甸的。
回到南街的院子，天己經黑透了。
陳瑤把種子放在窗臺上，農具靠在牆角。兩人洗漱完躺在炕上，煤油燈還亮著。
“舒子也。”
“嗯。”
“後天迴向陽大隊，你跟我去不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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