舒子也剛出車回來，正蹲在車邊擦手，看見陳瑤和舒子玉一起過來，知道出事了，站起來，把手上的油在棉襖上蹭了蹭。
“怎麼了？”
把孫家去家裡、母親籤諒解書的事說了一遍。他聽完，臉色沉了下來，沒說話，轉身去找師父。
師傅姓張，西十多歲，膀大腰圓，正坐在辦公室裡喝茶，舒子也推門進去，把事情說了一遍，最後說了一句：“師傅，那邊是不是說必須本人的諒解書才能放人？”
張師傅放下搪瓷缸子，看了他一眼；“你小子，夠精的，對，必須本人籤，她籤的是她自己的名字，不是你媳婦的，那孫巧蓮放不放，不看她籤沒簽，看你媳婦籤沒簽。”
舒子也點了點頭，轉身就走，陳瑤在後面喊他；“你幹什麼去。”
他說去舒家村找爺爺奶奶，沒回頭，找到領導借了摩托車，發動了，突突突地出了大門。
她站在運輸隊院子裡，看著那股黑煙消失在巷口，舒小玉站在旁邊，手足無措；““二嫂，我媽籤的那個諒解書……”
“不作數。”陳瑤轉身看著她；“孫巧蓮打的是我，不是你媽，她籤一百張也沒用。”
舒子玉張了張嘴，沒說出話，低下頭，把書包袋子往上提了提。
舒子也騎了西十分鐘的摩托車，到了舒家村。
院子門開著，他爺爺正蹲在院子裡編竹筐，奶奶坐在門口曬太陽。看見孫子騎著摩托車進來，老兩口都愣住了。
舒子也把車支好，蹲到爺爺面前；“爺，奶，我回來求你們主持公道。”
他把事情從頭到尾說了一遍，陳瑤被打、住院、公安抓人、孫家拿錢去舒家求情、舒母簽字拿錢。
沒說一句多餘的話，也沒說一句舒母的不是，但每件事都說得清清楚楚。
舒爺爺聽完，把手裡的竹篾放在地上，站起來，拍了拍膝蓋上的土；“你媽簽了諒解書？”
“簽了。”
“拿了人家的錢？”
“拿了。”
舒爺爺沒再問，轉身進了屋，舒奶奶拄著柺棍站起來，拉著舒子也的手，聲音顫顫的：“你媳婦現在咋樣了？傷好了沒有？”
“還在養，臉上消腫了，腰還沒好利索。”
舒奶奶的眼眶紅了；“好好個孩子，遭這罪。”
爺奶從屋裡出來，換了一身乾淨的藍布褂子，手裡拄著一根柺棍，他倆走到摩托車旁邊，跨上後座，舒爺爺拍了拍舒子也的肩膀。
“走，我們回去。”
舒奶奶坐在後面，拉了一下衣服：“老頭子，待會好好說，別發火。”
舒爺爺沒回答。
摩托車突突突地開出村口，舒子也騎得不快，風灌進領口，冷。
舒奶奶忽然開口了；“你媽這個人，一輩子眼皮子淺，見錢眼開，當年你大哥結婚，她收了人家女方一床絲綿被，就到處誇兒媳婦好，現在為了錢，連自己兒媳婦的冤屈都不顧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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