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要。”王主任的聲音不大，但很堅決；“開，所有的傷，一樣不落。”
趙雨欣被轉到普通病房，她的臉裹著紗布，只露出眼睛和嘴，眼睛閉著，呼吸很輕，像怕驚動什麼。
陳瑤搬了把椅子坐在床邊，王主任坐在對面，窗外的天漸漸黑了，走廊裡的燈亮了，白慘慘的光從門縫裡漏進來。
走廊裡傳來急促的腳步聲。
門被推開了，一個年輕男人站在門口，二十來歲，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軍綠色棉襖，頭髮被風吹得亂七八糟，臉上帶著趕路的疲憊和壓抑的焦急，他的目光落在病床上，整個人像被定住了。
“雨欣………”他的聲音發抖。
王主任站起來，走過去拉住他的胳膊。“雨軒，你回來了？”
趙雨軒一首在外面學習，接到訊息連夜趕回來的，他走到床邊，低頭看著妹妹那張腫得認不出來的臉，拳頭攥得咯吱響，指節發白。
“舅媽，誰幹的？”
王主任把事情的經過說了一遍，趙雨軒聽完，沉默了很久，忽然一拳砸在牆上，悶響，牆皮掉了一塊，陳瑤嚇了一跳。
王主任拉住他的手，他沒哭，但眼睛通紅。
餘年偉從外面進來，看了看趙雨軒，拍了拍他的肩膀；“你回來就好，那邊的事我在處理，你奶奶和林家的人，一個都跑不掉。”
趙雨軒點了點頭說；“謝謝舅舅舅媽，”
然後走到床邊坐下來，握住趙雨欣的手，他的手很大，把她的手整個包在掌心裡，小心翼翼地，像怕捏碎了。
王主任走到陳瑤身邊，拉了拉她的袖子；“陳瑤，你先回去吧，天黑了，舒同志該擔心了。”
她看了看趙雨欣，又看了看王主任；“主任，我再陪一會兒，等雨欣醒了我就走。”
王主任沒再勸，餘年偉拉了拉她，兩人先出去了，走廊裡的腳步聲漸漸遠了。
病房裡只剩下陳瑤和趙雨軒。
趙雨軒一首握著趙雨欣的手，不說話。
陳瑤坐在對面，也不說話，窗外的風颳得呼呼響，樹枝打在玻璃上，啪嗒啪嗒的。
不知道過了多久，趙雨欣的手指動了一下。
趙雨軒立刻站起來，湊近她；“雨欣？雨欣？”
趙雨欣的眼睛慢慢睜開了，眨了兩下，對不準焦距，她看見陳瑤，嘴唇動了動，發出很輕很輕的聲音，像氣音；“瑤姐……”
“在呢在呢，我在這兒。”陳瑤湊過去，握住她的手。
趙雨欣又看了看趙雨軒，眼淚一下子湧了出來，順著腫得發亮的眼角往下淌；“哥……哥你回來了……”
趙雨軒的眼淚終於沒忍住，掉了一顆，砸在床單上，洇開一小塊深色。
他用手背擦了一下眼睛，聲音啞得不像自己的；“哥回來了，哥不走了，以後誰再欺負你，哥打死她。”
趙雨欣彎了一下嘴角，想笑，扯動了臉上的傷，疼得皺起眉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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