娘倆兩個人吃著餃子，灶房裡熱氣騰騰的，院子裡核桃樹的枝丫光禿禿的，風吹過來沙沙響。
三輪車停在棚子旁邊，油布蓋得嚴嚴實實，縫紉機安靜地待在棚子裡。
陳瑤正收拾東西往三輪車上搬，院門被拍響了。
“二嫂！二嫂你在家嗎？”
舒子玉的聲音。
陳瑤放下手裡的東西，去開門，舒子玉站在門口，穿著一件半新的藍色棉襖，圍巾纏了兩道，臉被風吹得通紅，手裡拎著一個網兜，裡面裝著兩瓶罐頭、一包紅糖。
“你怎麼來了？”陳瑤側身讓她進來。
她進了院子，把網兜放在石桌上，搓了搓手；“我來看看二嫂，順便，跟你說點事。”
看了她一眼，讓陳母倒了杯熱水，舒子玉坐在堂屋裡捧著杯子喝了兩口，放下杯子，猶豫了一下。
“二嫂，那個周雲溪，這段時間天天往我家跑。”
陳瑤靠在椅背上，沒說話。
“她話裡話外都在說你配不上我二哥，說讓我媽勸我二哥跟你離婚，這樣她就能跟我哥在一起了。”
越說越氣，聲音拔高了；“我之前跟她一起長大，咋個沒看出來她是這種人啊？小時候覺得挺好一人，怎麼現在變成這樣了？”
陳瑤端起水杯喝了一口，不緊不慢；“你媽怎麼說？”
“我媽……..”舒子玉頓了一下。
“沒吭聲，她就聽著，但是二嫂，你放心。爸說了，讓她別老往家裡跑，不好看。”
陳瑤笑了一下，舒父居然會開口，難得。
陳母從灶房探出頭來；“小玉，中午在這兒吃飯吧，我多炒兩個菜。”
她看了陳瑤一眼，見她點了點頭，立刻笑起來，說謝謝陳嬸。
陳母笑著回了灶房，鍋鏟聲又響起來了。
她喝了口水，又開口了；“二嫂，你不知道，你昨天來送年禮，把東西放門口就走了。我媽氣得站在巷子口罵你，說你不進家門、不給她面子、不把她當婆婆。”
“街坊鄰居都出來勸，說老二媳婦來送年禮，你把人推出門外，你還有理了？大家看我媽的眼神都變了。我媽不服，跟那些人大吵了一架，現在整條巷子都不理她了。”
陳瑤端著杯子，看了她一眼；“你跟我說這些，不怕你媽生氣？”
她撇了撇嘴；“生氣就生氣唄，又不是我讓她罵人的。她自己做的，怪誰？”
這次的陳瑤放下杯子，還是沒接話。
堂屋裡安靜了一會兒，舒子玉低著頭，手指在杯沿上轉圈，忽然抬起頭；“二嫂，你不會嫌我煩吧？之前我，之前是有點看不上你，覺得你是農村的，配不上我二哥。”
“現在呢？”
“現在……”舒子玉想了想；“現在我哥比以前開心多了。他以前在家不怎麼說話，跟個悶葫蘆似的，現在在他臉上我能看出來他高興，這就夠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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