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嬸坐在她旁邊,不停地給她夾菜,碗裡堆得冒尖。
吃到一半,院門響了。
小梅的臉一下子紅了,放下東西走過來,叫了一聲“瑤子姐”。
“明天一早我來給你化妝,你別緊張。晚上早點睡,別喝水,明天臉腫了不好上妝。”
小梅紅著臉點了點頭。
舒子也的車是下午到的縣城。
他把車開進運輸隊大院,熄了火,在駕駛室裡坐了一會兒,車後座上還有幾麻袋東西,從南邊帶回來的幹蘑菇、紅棗、桂圓,還有幾匹布料。
這一趟跑了半個月,他私下倒賣了一些貨,攢了一千二百多塊錢,把錢裝在貼身口袋裡,厚厚一沓,硌著胸口。
這次跑車,只有他一個人,倒賣的事他沒叫上那些兄弟,不是不信任,是不敢。
這種事多一個人知道就多一分風險,少一個人知道就多一分安全。
他把貨分批出手,小心再小心,總算平安回來了。
從駕駛室裡出來,拎出兩瓶酒、一條煙,去找張師傅。
張師傅正蹲在車底下修車,聽見腳步聲滑出來,滿臉油汙。
“回來了?”
“嗯,師傅,過年了,給您帶了點東西。”舒子也把酒和煙放在地上。
張師傅擦了擦手,看了一眼那兩瓶酒,沒推,收下了;“你媳婦前幾天去你家送年禮,你媽沒要,又拎回去了。你回去看看,別讓你媳婦受委屈。”
舒子也的表情冷了下來;“知道了,師傅,我回去處理。”
他騎上腳踏車往向陽大隊趕,風冷,知道這時候她們估摸著己經回鄉裡了,也就沒再回南街。心想年禮沒送出去又拎回家了。
他知道是陳瑤在替他盡孝,也知道他媽是什麼脾氣,年前他沒回來,她一個人去送年禮,東西沒送出去,還得聽閒話。
越想心裡堵得越慌,把踏板蹬得更快了。
舒子也趕到陳家的時候,堂屋裡正熱熱鬧鬧地吃著飯,碗筷碰撞的聲音,陳志強嘰嘰喳喳說話的聲音,陳母招呼他多吃點的聲音,混在一起,從門縫裡漏出來。
他站在院門口敲了敲門,“咚咚咚”。
陳母在裡面喊了一聲:“誰啊?”
“娘,是我。”
堂屋裡的聲音靜了一瞬,隨即熱鬧起來,陳母放下筷子去開門,陳志強從椅子上跳下來,陳有福站起來。
門開了,舒子也站在門口,穿著一件舊棉襖,臉被風吹得發紅,頭髮亂糟糟的,身上還帶著長途跑車的灰塵和寒氣。
“子也回來了?吃飯了沒有?”陳母拉著他的胳膊往裡走。
“娘,還沒呢。一回來就趕過來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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