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這個女婿,平時話不多,看著冷冷淡淡的,可每次來家裡,眼睛都在找他閨女。
飯桌上找,院子裡找,連蹲在灶房門口燒火的時候眼睛都往東屋瞟。他心裡有點不是滋味。
養了十八年的閨女,被別的男人惦記著,當爹的總有點酸。
可酸過之後又高興,至少這個男人是真心待他閨女的。
陳母端著菜從灶房出來,把盤子放在桌上,在圍裙上擦了擦手;“瑤子去王嬸孃家了,幫人家佈置院子,就是隔了一座山的那個楊家村,說今晚可能回來,也可能明天早上才回來,看活兒幹得怎麼樣。”
舒子也聽完,低頭開始扒飯,三兩口扒完,嚼了幾下嚥下去,放下碗;“娘,我去接她。”
陳母看了他一眼;“你剛回來,飯還沒吃飽………”
“吃飽了。”他己經站起來了。
知道攔不住,去灶房給他裝了兩個饅頭塞進兜裡;“路上吃,別餓著。”
舒子也接過饅頭,推著腳踏車出了院門,陳志強追出來站在門口喊了一句“姐夫你慢點騎”。
他擺了擺手,蹬上車,消失在巷口。
從向陽大隊到楊家村,翻一座山,十幾里路,天己經黑了,月亮沒出來,路上黑黢黢的,只有腳踏車前輪碾過土路的聲音。
舒子也蹬得飛快,腿上的肌肉繃得緊緊的,車輪在坑窪的路面上顛簸,車燈的光柱在地上跳來跳去。
半個月沒見了,他路上一首在想她,想她坐在縫紉機前彎腰做活的背影,想她笑起來嘴角彎的弧度。
想著想著,心裡就發慌,把踏板蹬得更快了。
到了楊家村,他在村口停下來,喘了一口氣,村道上一個人影都沒有,家家戶戶的燈還亮著,飯菜的香味從院子裡飄出來。
推著車往裡走,走了一段,迎面看見一輛三輪車從巷子裡拐出來,車燈晃了一下。
他眯了眯眼,心想這村子還挺有錢,連三輪車都有,多看兩眼,忽然覺得不對,那輛車,那件奶白色的碎花棉襖,那個騎車的姿勢。
舒子也愣了一下,喊了一聲:“瑤子?”
三輪車慢下來,陳瑤扭過頭,看見他,臉上露出驚訝的表情“你回來了?”
舒子也把腳踏車停好,走過去,把三輪車後擋板開啟,把自己的腳踏車拎起來,放進車廂裡。
然後跨上三輪車的駕駛座,拍了拍旁邊的位置;“上來。”
陳瑤繞過去,坐到他旁邊,兩個人擠在駕駛座上,胳膊挨著胳膊,舒子也蹬著三輪車出了村,上了山路。
車廂裡的腳踏車顛得哐當哐當響,她被顛得東倒西歪,伸手抓住了他的胳膊。
“你什麼時候回來的?”
“下午。”
“吃飯了沒有?”
“吃了兩口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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